《不替秋。[GL|BDSM]》 「您。」 邱况遇到了人生中的贵人。 人生中最弥足珍贵的人,引经据典找不到比贵人更贴切的文字。 贵人是一位女人,有着风光无限的家世,据说名下好几家公司,隔着一座车椅,在接她时亲自开车,遣去了四周的保卫,为人寡言异常,三个小时的车程,期间舍去了寒暄情节,只剩下了必要环节。 「晋替秋。」 应该是个自我介绍,邱况走了神,没有听清:「什么?」 「晋替秋。」 晋替秋应该是她的名字,邱况的手指纠结在一起,心中胡思乱想了一些,她是一个孤儿,被晋替秋以个人名义收养,对于陌生的环境没有安全感。 晋替秋问:「你叫什么?」 「邱况。」邱况说,「丘陵的丘加上耳刀旁,况是情况的况。」 「明白需要做什么么?」 邱况明白的不能再明白,因为已经有七个人「珠玉在前」。 在上这辆车之前也有无数人说过,这次的领养并不是公益,而是纯粹的利益互换,领养她们的人没有善心,不会做一丝一毫的慈善。 说得好一些是贩卖灵魂,说得不好一些是当妓女。 「我是来当性玩具的,满足你的性需求,他们没有和我说太详细,但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有些事情可能不是那么懂,但我会慢慢学的,比如说讨好你,比如说让你开心,这些我是下了决心的。」 「嗯。」 邱况继续说:「我听说很多人是自己要求回去,我不会和你说要走的。」 晋替秋说:「说您。」 邱况怔了一秒,最开始没有理解,太简洁的话很难理解,后知后觉地理解是需要改变称呼,不明白这是什么癖好,好像被打了当头一棒。 认为彼此之间的距离被猛地拉开,近在咫尺的晋替秋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晋替秋,那么有距离。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我不会和您说要走的。」 路途中除了这一段插曲,其他再无二话,空气中是润喉糖的味道,有一些刺鼻,晋替秋在主驾驶驾车,邱况在车后座上看着车窗,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变成不熟知的样子,在心里担忧着未来,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最后停在别墅区。 以后这里会是她的新家。 别墅是个非常大的别墅,有一个院子和二层楼,距离市区并没有多少公里,周围的教育设施方便,临近有初高中,在别墅背后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所大学。 邱况对于房产不是很了解,因为年纪没有变大,变大应该是一瞬间的事。 晋替秋下了车,她和晋替秋一起进了别墅。 刚进别墅就见到四个佣人,四个佣人为她引路,她们已经有了流水线雏形,分别介绍别墅每个房间的用途,哪些是她可以碰,哪些是她不可以碰。 每个佣人拿她是当孩子看的,在介绍时纷纷露出悲悯。 多么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误入歧途? 到最后把邱况送到自己的房间,房间并不是儿童房,装修的很现代,在现代格局中突兀的有一块板子。 板子是常见的儿童手绘板,挂在墙上做装饰品,上面写着65,这是晋替秋对于邱况的评分,那些佣人们说的,邱况猜测板子上的分数降到0,她就会被晋替秋送回去。 晋替秋共计领了八个孩子回去,邱况是第八个。 前面有七个人,两个是自己回福利院,五个被晋替秋送回来,这些是邱况打听到的,来到这里的机会也是邱况争取。 晋替秋的要求是成绩好,长相普通的女生,邱况的长相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 她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福利院的伙食不好,她清俊到有些不食五谷,眉眉眼眼和普通搭不上边,她不知道自己好看,以为自己的长相也在普通之列。 眼睛看向楼上,心里说:「明天就去上她的床。」眼睛滑下来,「会不会太快了,她喜欢矜持一些的女生?」 邱况在内心中放了一个晋替秋,晋替秋不能以正常人思维猜测,首先她是一个同性恋,其次她喜欢十几岁的女生,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和她同龄,她偏偏找十二岁以上的女生,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回到别墅时已经太晚了,第二天,邱况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上学。 但不能正常上学,因为学校距离的公里数太多,她也是身兼要职,晋替秋安插了家教课程,把安排交接在饭桌上。 「语数英,化学,政治,历史。」晋替秋有在餐桌上办公的习惯:「初中还学什么?」 邱况的生日小,并不是初中生,但女生普遍长得快,她看上去像初中生:「我不是初中生,我在读小学。」 佣人开始上菜,饭桌上出现了在福利院不曾见过的饭菜,早餐铺设了一桌子,不是馒头和粥,是一些别有用心的早餐。 邱况定着上菜,第一次见这种类型的早餐,眼睛黏在了早餐上,想吃又不敢多吃,不知道自己像什么样子,只能等着晋替秋动筷。 晋替秋看着电脑屏幕,删了一片科目名称:「这么小?」 邱况有点无地自容,她也觉得比起晋替秋而言,自己的年纪有些小了,如果她是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是绝对不会对小学女生下手。 邱况斟酌了一下问:「你今年几岁?」 晋替秋没有回复,在家中仍旧穿戴整齐,邱况听她没有回复,又重复了一遍,她把电脑推到右手边,指了指左手的空位:「站过来。」 邱况站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要站,晋替秋扇了她一巴掌,一巴掌来得直接,她被打愣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晋替秋,满脑子回忆晋替秋发的是哪门子火,后知后觉用手捂着半边脸,看着晋替秋。 女人长相淡情,骨相立体,平和地视着她:「您。」 邱况才记起规矩:「您今年几岁?」 又是一巴掌,邱况被扇的皮肤发红,比疼痛更先到的是耻辱,脖子以上全部红了,包括身体的皮肤在内,她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被人这么扇过,而且是毫无理由的扇,如果第一下是因为没有叫您,第二下是因为什么? 晋替秋说:「犯了错应该先说什么?」 邱况的眼睛看着晋替秋:「对不起,我错了。」 最情色的事。 后面告知了年岁,女人是九零年代的人,和邱况差十二岁,刚才的情况被她忽略,不受任何影响,她继续办公用餐,邱况口头上道了歉,心里面装着不服,觉得自己没有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难道说一次就要记住?她怎么能打我? 说一次就要记住太严苛,她的左右脸各红了一片,在额头下显得突兀,邱况发现她有自尊,在吃饭的途中抽空记着晋替秋的账,不再用手遮着脸,把脸埋在早餐里吃饭,记的同时怕着晋替秋,在饭桌上不自觉远离晋替秋。 我有自尊,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在心里指责晋替秋,但是怕晋替秋是本能动作,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开始怕,晋替秋在饭桌上把课程安插,把课程安插好以后,由家教老师带走邱况,把邱况带到书房开始上课,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教。 家教老师是普通的家教老师,并不是名仕。 邱况以为晋替秋是拔苗助长的性格,女人却没有安插拔苗助长的内容,正常小学六年级学什么,她就学什么。 一张课程表被打印出来,课程表和在学校里别无二致,照旧的周一到周五上课,周末两天休息。 除了早自习和跑操,每天一共八节课,上午四节下午四节,下午五点是她的下课时间。 一天的课程结束,邱况站在卧室门口,面对着自己的卧室不敢进去,每次抬脚会收回去,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要被扣分,内心里惴惴不安,到最后下定决心推开门。 别墅的装修不近人情。 现代化的装饰风格,通房的淡色调装饰,一件物品额外扎眼,儿童手绘板挂在房间内,是黄色的,上面的字被更替,从65变更至50,印证了邱况的猜想。 这个数字是会变的,降到0分,或者说降到足够低的分数,就会被「送回去」。 看着手绘板,邱况的心像是被攥紧,站在房间内感到莫大的压力。 学习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压力,知道需要做性玩具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在一张板子上的数字上产生压力。 晋替秋真的会送人回去,不是假的会送人回去,已经送回去五个了。 照这样下去,自己也会被送回去…… 邱况止不住脑海中的预想。 她害怕着晋替秋,或许有些记着晋替秋的账,现在不得不为了生存讨好晋替秋,她的生活是一次利益分明的寄人篱下,不是像住在舅舅家,住在姑姑家,即使是寄人篱下也不会扫地出门,这里不一样,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付出后才有回报。 走出自己的卧室,邱况循着记忆走到晋替秋的房门前,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看着这扇大门浑浑噩噩的,不知道怎么鼓起的勇气敲门。 敲了三下,门打开了。 不同于其他人只开一个缝隙,晋替秋开门时是全开,她站在门框边,穿着淡灰色的睡衣,五官本身无华朴素,胜在疏离感高,骨感重,眼球原本平视,下视了一秒钟,见到了邱况。 邱况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着要有礼貌:「您好。」偏偏对于礼仪的认知缺乏,人情世故没有学会,照样学样也是班门弄斧。 晋替秋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的搭在肩膀:「什么事?」 邱况站在走廊中,看向晋替秋:「我是来履行我的职责的,我是您的性玩具,现在送上门供您把玩。」 走廊安装着声控灯,把她浓密的眉毛照的纤毫毕现,毛茸茸的像是小动物,眉毛下是深棕色的眼睛。 她的直白带着童真,等待着晋替秋的回复,她没有说话,让出一片空间以供邱况进入,邱况进入房间后把房门闭合。 她以为晋替秋会迫不及待,她以为性玩具的职责可能是像个洋娃娃,只需要等待着别人的手。 晋替秋坐在床边:「吹风机。」 权势由命令搭建,构成「成竹」的掌权者,邱况看了一眼桌子,吹风机在桌子上,取过来轻声说:「我帮您吹头发。」 性需要全须全尾,也需要双方规整,至少头发需要是干的,她拿过吹风机,心中和初次上车时一样的忐忑,脱了鞋上床,膝盖跪在床上,第一次侍弄发丝,身量刚刚好给晋替秋吹头发。 「热吗?」 晋替秋说:「普通。」 邱况已经暗潮汹涌。 她在吹风机的风声中做好了一切准备,在风声中,晋替秋没有做一件出格的事,在头发彻底干透以后也是一样。 在心里有些着急:她不喜欢我吗?所以不愿意碰我?自尊心又作祟:我哪里不好,她怎么可以不愿意碰我? 她的体温因为急切变得很热,等着晋替秋碰她,或者是晋替秋命令她,这样她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她是真心想要留下,心知过了一天富贵生活,就没有办法再回到福利院,留在这里对她的裨益多多,她是个早熟的孩子,一直在为了未来的人生做规划,所以成绩一直在学校排行前几名。 晋替秋平淡的像今天是和以往一样的日子:「你会么?」 她的话普遍简约到去头去尾,只余下中间重要的部分,譬如初见时的自我介绍,制造「高低差」的说您,邱况一开始不理解,现在也理解一些。 「不会。」她首次僭越,从后面拿着晋替秋的手,「但我可以学,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一片真心学不会的,我会认真地和您学这方面。」 「我平时没什么需求。」 「您希望我是怎样的呢?」 晋替秋的房间和邱况的房间别无二致,一概是现代化的装修,也许多出来的是办公设备,据说晋替秋家里做的是手机设备的生意,她子承父业,每天忙的不可开交,留在别墅的时间少之又少。 晋替秋说:「你需要有性欲,你需要找我要,你需要求着我,这就是你存在的意义,你的职责是讨好我,竭尽你的所能,让我体验到我所没能体验过的东西,我会根据你的付出支付对应的报酬。」 邱况把吹风机放在桌子上,也坐在床沿,不理解地低下眼睛:「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您,性是什么?」 她实在不明白性,年纪没有到那种地步,只能自己对自己拔苗助长,鼓励着自己变成解风情的人,侧过身用手围着晋替秋的腰,感觉晋替秋是一块白花花的肉,已经在砧板上,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切,年纪还没有到。 晋替秋回复:「你需要的东西。」 邱况试着切这一块肉,心中想着自己需要的东西,眉目遍寻之际看到晋替秋的怀抱,眼前开始发烫,觉得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不是「拥抱」,这个定义太广泛了。 是另一件东西,说出来显得势利,每个人都在对其斗争,晋替秋意味着经济条件,意味着优渥生活…… 她把头埋在晋替秋的怀抱中:「这是我能想到最情色,最需要的事了,您教教我吧,真正的性事,我知道您想要的不是这种东西。」 戒尺。 发出的请求没有得到回复。 空气中长久的沉寂,晋替秋把她从怀抱中摘出来,二人之间忽然空出了一片距离,女人的目光落在邱况的手,邱况扫了一眼自己的手,目光回正时和晋替秋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和晋替秋对视,下意识错开了眼睛,正是错开的一次眼睛导致性内容缺失。 晋替秋让邱况再准备一下:「回去以后改手绘板上的数字。」 「改到多少?」邱况的内心惴惴不安。 「四十五。」 原本的目的是加分,结果分数再降。 邱况回到卧室改手绘板上的数字,这次是自己给自己扣分,原本的五十的分数被擦除,现在手绘板上的分数是四十五。 不能够再低了,她盖上白板笔的盖子,需要恶补性方面的知识,至少需要知道性是什么。 之前在福利院没有优渥的条件读书,除了课本外很少读书,现在有了对应条件,为了性一个字找到书房,下课后的时间翻名着中关于性的情节。 西方的书籍关于性总是很多,经过翻译腔的演化,性不是晋替秋口中那么浪漫的事情,不是罗曼蒂克式的爱情。 有些人的性是单纯的欲望,聚集在男人的下半身。 书本中用「仿佛」譬喻男主角的欲望,仿佛一头狮子,仿佛一头巨熊。 在「仿佛」中邱况好像见到晋替秋的欲望,她想象中晋替秋的欲望变成狮子和熊,喉管中堵截了一片,觉得丑的难以想象。 她开始恐惧和晋替秋有性,从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不知道晋替秋会不会主动提这件事情。 「新品发布会」给了邱况喘息的时间。 中金手机的新品发布会在秋季,晋替秋回到公司筹备新品发布会。 保持财富并不容易,晋家富了一共三代,从民国时期富起而有富商的底蕴,在近现代做手机生意。 从哔哔机做到小灵通,从翻盖机做到智能机,现在扩展业务做智能电器,与各大产商角斗,除了晋替秋,旗下正统的继承人有两个。 一个叫晋升名,一个叫晋得利,晋升名负责新生电器板块,晋得利负责本部大部分工作。 晋替秋在辈分和性别上不占优势,但公司需要年轻力量,新品发布会开展的当天,上台的是她。 发布会结束后回到别墅,看到惶惶不安的邱况,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情,这半个月期间光是考试,邱况已经考了两场,邱况表现得像普通学生一样,怕家长给卷子签字。 她查了邱况的卷子,三个科目统共考了两次,一共六张卷子。 一张张试卷翻过去,四张试卷是满分,两张卷子分数有缺,都是同一个科目,在数学上邱况的天赋额外差,她考了几个知识点,邱况拿着笔连数字都快不认得。 晋替秋说:「去拿一把尺。」 邱况拿过来了,姿势不是恭敬的姿势。 「用双手递过来。」 邱况把尺子放在手心,举过头顶,清秀的眉宇向下低着,呈现谦卑的态度。 晋替秋拿过尺子:「手抻直,放平。」 邱况把两只手掌摊开,合在一起放平。 「计数。」 「一,二,三……」 邱况的「惶惶不安」不止是因为卷子,还有丑陋的性,时刻的担心让她高压到快要崩溃,「不食五谷」的身量更瘦,胳膊文弱地撑起来,掌心中能够依稀看到指骨。 向下看着掌心,尺子打了一次,手掌被打的骤然泛红,知道是自己考得不是满分,情愿被打那么几下。 「十一,十二,十三……」 尺子打了二十余下,在第二十四次时打断,邱况不自主地缩回手指,晋替秋把她的手掰开,伸出两根手指打在她的掌心。 「为什么考得差?」 邱况感觉手心攥了一团火:「我不会那些题,可能是有一段知识点没有听懂,需要用这个知识的后面的就都不懂了……」 晋替秋拿着她的手,又打了一遍:「不会问?」 「不好意思问……」 晋替秋在对话时又打了几下,火的触感更加明显,邱况从小到大被打的次数为零,只有在晋替秋这里挨过打。 即使是被打了,还是要继续报数,对于报数不熟练,报着报着不知道错与对,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 在尺子声中,她盲目地报着数目:「三十七,三十八……」 「现在几次?」晋替秋停下了,不只是邱况的手红了,她的手也红了,凝结在手的关节处。 邱况猜测:「四十二次。」 「四十六次。」晋替秋说,「重新计数。」 又是重新打起,统共打了八十下,邱况的心一开始是服从的,觉得自己有错误,后面越打越生出异心,对晋替秋越来越不满。 她数学卷子的分数是九十四。 不是满分,不是天才,不足以拿出炫耀,但在正常家庭不会被打成这样。 最后掌心已经一碰就疼,她蹲在地上把手攥成拳,掌心已经没有知觉,听到晋替秋说:「以后每张卷子不到满分,自己到我房间。」 难道以后每天都要过这样的生活吗? 邱况觉得自己过不下去了。 最开始总是最难熬的,任何事情都是万事开头难,在晋替秋家里不到一个月,她萌生出走的想法,不好意思和晋替秋说,选择自己走出别墅,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回到福利院。 她走出别墅,天空豁然开朗了,茫然地看着这个大世界,秋风卷携着落叶,绿化以外是绿化,别墅外还有几十个别墅,她在别墅外走了两个小时,过一会又花两个小时回家。 佣人和晋替秋都不知道她「离家出走」过,调整的太快了。 林姨上了一桌子菜,见到邱况回家了,用脏围裙抹了抹手上的水,说方言问邱况:「你去哪里啦?阿姨找你这个辛苦!敲你房间的门不应的哦,以为你睡着了想叫你起来,晋小姐又不许我们下人随便开门。」 学习性知识。 林姨是晋家的佣人之一,辈分属于较老的,晋家在对待佣人上不淡情,能长久些就长久些,邱况离家出走用了四个小时,回家刚好到了吃饭的点。 「我本来打算出去走走,看看周围都有什么,结果外面太冷了,就被赶回来了。」 「哦,最近是冷的啦,秋天到啦,青城区这个时候是最难熬的,你可能对这边的气温不适应,温差很大的。」 林姨招呼着饭菜在固定的位置。 「大白菜在这里哦,炖的鸡放晋小姐这里,况况你坐在这里,旁边就是晋小姐的座位,正正好好能吃到这个鸡。」 桌面上呈现出鸡鸭鱼肉,摆盘数几个,有满汉全席的味道,邱况坐在座位上,等着晋替秋来开饭,庆幸着没有把内心的想法和她说。 年纪太少了,毛还没有长齐,眉毛浓密又稀疏,动物一样胆怯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鸡鸭鱼肉。 即使出生下来没有口福,不认为什么是好吃的,看着一桌子的饭菜,浪费也是一种幸福。 说了想法就再也见不到这些鸡鸭鱼了,宁愿它们为自己毫无意义的死,不能再任性下去,晋替秋对自己不好,好歹还有林姨知冷知热,回去了又能得到什么?已经是一个大人了,要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 摆过盘以后,林姨把大围裙和肥大的护袖摘下去,处于中年的她体型肥硕,勤勤恳恳的像一个刚下蛋的老母鸡,咯咯咯咯地上楼呼唤「晋小姐」。 晋小姐下了楼,餐桌上的话题是林姨的西红柿。 「前几天在大街上捡了个小花盆,很好的一个花盆呀,没人要的呀,我捡回去种柿子了。」 「拿回去种了几天没多久就发芽了,哎呀!」林姨一拍衣服,「我家母鸡今天下蛋的,晋小姐我得走了。」 晋替秋说:「去吧。」 安宁和平的气质,不染纤尘的一双手,使用着刀叉,佣人的工作时间是早八晚五,林姨是掌厨的佣人,回家时间晚一些,她走了以后偌大的别墅只剩两个人,晋替秋如常用餐,邱况感到心虚,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出去过,有没有怀疑过。 知道了就不好了,邱况在心里说,我还得在这里过日子。 邱况打量着晋替秋的神情,她看上去没有怀疑,邱况低下头用刀叉把盘子切的作响,好不容易切出一块肉,晋替秋放下刀叉开始教用餐礼仪。 说刀与叉之间的关系,怎么用刀叉能使刀叉不磨盘子,造成噪音会给别人带来什么影响,别人会怎么看待她。 晋替秋站到邱况后面从后面带着她的手,邱况没有想到她会忽然教习,由晋替秋主导的日常只有教导,从她的脸上窥不出性的痕迹,让人联想不到性,把一切事运转的风平浪静,单薄的唇适合训导,而并非情欲。 邱况感受到女人的唇部紧贴着自己的头发:「自己试一下。」 在晋家有很多第一次,第一次住进别墅,第一次见到大餐,第一次被打,第一次用刀叉,晋替秋能带给别人第一次,刀叉是餐具不是数学,邱况学习刀叉额外的快,不过多久就熟练掌握。 用餐完毕后,各自回各自的卧室。 她看着手绘板上的数字,手绘板上的数字没有变化,四十五还是四十五,字迹和之前不一样了,她回忆着今天的卷子做的不是很好,也许是在这里扣了分,又在学习刀叉上加回来。 四十五的数字不能再降,而床头上是外国小说。 她决心奋发图强,翻开那本外国的小说,男主角的欲望更加扑面,动辄与女主角云雨,涉及到情爱的章节异常多,整本书像板砖一样厚,看一个小时看不完,需要一路看到十一点。 翻开书本中的一页一页,到最后阖上放在床头。 夜晚中一片漆黑,原本灯已经关上,邱况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乱的像一头小牛,下床把灯打开了,穿着拖鞋站在镜子前面对着自己。 「母狗。」小声地说,然后又坚定一样地大声起来,「操死你!」 「不对,不对……」她对着自己自言自语,「不是这样的,我应该改一下,换一种表达方式,想不想要我的大……不对,我没有大……」 镜子倒映着女性的模样,女性在镜子面前站着,额角广阔,睫毛茂密,不断翻着书:「贱货!」 又大声起来了,指着镜子开始挥舞动作,外国小说里的男主角在打着女主角的屁股,她也学着打,挥舞到一半停下来了。 「不对,她不贱,贱是形容一个人地位低下的,我怎么可以这么说她?贱的是我,我这么说会被她打死的,只有她打我屁股的份!」 邱况的练习不胜枚举,房间的衣柜把手观看她,毛绒玩具的眼睛注视着她,数个角落的针孔摄像头构成了邱况的房间,摄像头的画面图像连接着晋替秋的房间。 软件内展示着不同机位,邱况面对着镜子,不知道正在做什么,对着镜子,张合着嘴唇在说着什么,有的时候情绪激动有的时候情绪低落。 晋替秋看了一会,把软件关闭。 接下来过了几天,秋天过去了大半,邱况来到晋家满了一个月,一跃而成为最有希望留下的人,打破了上一任留下的二十天的记录,连续两次的考试取得三个满分,您字再也没有忘过,在晋家有了大的转变。 外在是温文的,耳朵过了眉毛,在五官中占比很大,整张脸最出色的地方在干净,眼睛一眼能望到底,原本的话是多的,被晋替秋养着话少了很多,情绪变得藏一半留一半,上梁正下梁也正,从外表看上去是翩翩君子,五官女性化的同时显得朗俊,骨骼是逐渐立体的骨骼。 晋替秋找好了转学的关系,把邱况的学校转成有名的实验小学,学校要求尽早上课,上学的日期定在明天,在去上学以前,邱况敲响了晋替秋的房门。 初次夜。 晋替秋打开门,邱况站在门口,一句话都没有说,进门优先抱着她,不断地亲吻着她的脖颈,从脖颈亲吻到面目,侧过脸走向床铺,在床上也是一句话没有说,直接脱下上半身的衣服,一面脱着一面注视着晋替秋,直到脱完以后开始脱晋替秋的裤子。 晋替秋拿着裤子边缘,问:「做什么?」 邱况还是没有说话,一头扎进晋替秋怀里索取怀抱,索取了几秒钟后,这才说了第一句话:「我想要了。」 她开始拉晋替秋的裤子,女人的裤子在腹处,再向下拉是私处,再向下拉就会是丑陋的位置,外国小说内男主角使人厌恶的点。 邱况执着于拉下裤子,即将拉下之际,晋替秋把邱况的手反折,压在头顶上方,淡漠地下视了一秒,也开始吻着邱况,她的吻很理性,从邱况的脖颈吻到未长成的乳,再吻到腿根,邱况下意识激灵了一下,刚好夹住她的头。 晋替秋于下半身挪动了一下头颅:「夹什么?不是求之不得?」 邱况不明白下半身陌生的感触是什么,迷迷蒙蒙之间感到有只手进入,用鼻子呼吸不上来,转而用口腔呼吸:「是我求您要的,是我……」 发声变得困难,有一种高烧的体感:「是我自己犯贱,硬求着您这样对我的。」 晋替秋的头离开了她的腿间,取而代之是手,邱况的腿根残余着「前戏」用的口水,手带过口水进入邱况的身体,顺利地畅通无阻,破开了那一层膜,沾到一手的血:「既然求之不得,今夜成全你。」 她的手伸进去后顺着穴道抠挖,力度不轻不重,对于年青的邱况很重,每次顶撞时,邱况都认为是要死在床上,被一双克制的手带的上上下下,初云雨于她而言是一次流汗的体验。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年纪太小了,被顶到了宫口,被顶到穴道紧绷,不明白酥麻是一种爽感,只记得手指刚进去时的疼痛,在床上作为容器承担欲望,被干的上上下下。 过了几分钟后,晋替秋说:「翻过去。」 邱况无条件服从她的命令,因为她已经神志不清。 「趴。」 邱况说:「是这样吗?」 年少的身体没有张全,还没有抽过一次条,白瘦的四肢支撑起身体,摆出等待后入的姿势,露出一片蝴蝶的背,晋替秋分出一只手,用一只手扼着她的脖颈,把她压进枕头里:「继续保持。」 邱况的整张脸被压进枕头,感到手指进入的更凶,被顶的东倒西歪,到最后支起的身体趴下去,整张身体疲惫地被手带动着。 晋替秋说:「抬起来。」 邱况又把自己抬起来,晋替秋的手越压越紧,到最后邱况的头已经陷进枕头几厘米,手指愈进愈勇,接连地顶到深处,压住脖颈的五指更是暴出青筋。 邱况说:「我呼吸不上来了……」 枕头处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感到无法呼吸,在晋替秋的手中挣扎。 邱况说:「我快死了,我求您了……」 她口中模模糊糊地求饶,挣扎不开晋替秋的手,不断地摇着头,为了避免窒息大口大口的呼吸,流了满枕头的口水。 晋替秋停了手,问:「你觉得你是什么?」 邱况终于有从枕头里出来的权利,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翻过来身大口呼吸,面目全湿了:「您的性玩具。」 「你有权利决定什么么?」 邱况飞快地把住晋替秋的手,像拉住水中的浮木:「我没有,我们继续弄下去吧,用您喜欢的方式,我只是嘴上说不要,我内心里是觉得……」那个字有些难以启齿,「爽的。」 晋替秋继续做了下去,邱况不认为性是一件爽的事情,她骗了人,她还是觉得性是一件丑陋的事情,连带着无法直面自己的下半身,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出卖,已经不再能回到从前。 一场性持续了很久,再看钟表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邱况来时好好的,做着做着就哭了,可能因为干的不是自己打心里情愿的事情,也可能因为离开福利院太久,觉得自己是漂泊的。 别的孩子有父母,为什么她没有父母?不……说到底她真的在意这件事情吗? 事后的晋替秋问:「为什么哭?」 邱况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 「就事论事,我并不差你什么,不用哭成这样,想上我床的人多了去了,不用和我摆脸子。」 「我没有怨您,我发自内心感谢您收留我……」 晋替秋说:「别哭了。」 这句话更加刺激了邱况,有的时候眼泪不是她能控制,眼泪连成珠子掉下,房间断断续续的传来哭声,过了一会,晋替秋说:「闭嘴。」 邱况怔了一秒,眼泪干涸了。 方才的亲密,俱是假象,她以为关系有所进步,取得的进展比泡沫更加泡沫,她不得不面对晋替秋的冷血,整理好情绪后先行道了别,临走前面对着房门说:「我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我希望您能记住我,即使我每天都会回家,我也怕您会忘记我。」 她的哭可以扭转成是这个原因吗? 不想被看出任何的破绽,为了一时的失手亡羊补牢,邱况回到自己的卧室,感受下体撕裂一样的疼痛,收拾着书包,明天就要上学了,她在准备着上学所需的文具。 尺子和黒色的笔,再加上做作业的本子,收拾完毕文具后,对着手绘板愣了几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忽然感受到反胃的情绪,没有学小说里的女主角,对着失贞的下半身洗刷,只是食物堵截在喉管中。 她自认为是一个接受力很强的人,心里朦朦胧胧地诞生出来一个想法:「她以为她对我很好吗?觉得我和她是正常的利益交换?我是没得选了!伪君子,道貌岸然!我真是看透了,真恶心……」 可即使是恶心,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价值观。 第二天,邱况起了个大早,带着昨天收拾的书包上学,坐上晋家司机的车,本意是因为热打开车窗,眼睛看到外面的一辆车。 那辆车是一辆很旧的车,车的新旧程度和她现在坐的不同,里面坐着一个孩子,他们也开着车窗。 男生的碎盖长到即将扎眼睛,穿着起球肮脏的毛衣,噼里啪啦锤着后座椅,对着他的爸爸吵着今晚吃汉堡。 锤着后座椅不管用,他转了性,野蛮地摇晃着前座座椅:「都答应我几次了,你不守信用。」 爸爸不胜其扰:「你看我有钱吗?」 「我不管!」 旁边的车停下来了,落后于邱况的车,爆发出巴掌声。 邱况温吞地眨了下眼睛,察觉出自己的高人一等,对着司机问:「在你眼里,我的身份是什么?」 司机摸不着头脑说:「你是晋家四小姐。」 「不是外头的流浪汉?没人要的小孩?也不是从贫穷地区出来的?」 司机转动方向盘:「不会有人这么认为你。」 「你听说过我吗?」 「什么?」 「我的具体情况,比如说我住在哪里,今年几岁,和晋替秋是什么关系。」 司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明白晋家的四小姐在发什么疯,他是全不知道的,按照全不知道回答了问题,把晋家的四小姐如约送到学校。 学校距离别墅并不远,四公里以后到达。 实验小学的全称是川山市实验小学,在外界的名声很夸张,这座学校里聚集着各类的二代,做能源生意的,做物流生意的,着名电器老板的孩子也在这个学校。 司机感叹,真是个好学校啊!为什么不是自家孩子进去?如果能让自家孩子进去,当牛做马他也愿意! 由此可见,晋家是一座围城,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邱况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的这座学校。 她是转校生,老师组织着自我介绍,她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说:「我是邱况,丘陵的丘加上耳刀旁,况是情况的况。」 老师把她安排到较前的位置,和一个男生做同桌。 下课以后,那个男生顽皮地弹了下她的手臂:「我家里干房地产的,泉中大厦就是我家的,你家干什么的?」 他梳着油光的飞机头,两边剃的很短,上半身挎着校服,里面银光闪闪,下半身有校服全部包裹,导致没有那么银光闪闪。 邱况不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好像是莫名其妙得来的财富,不知道是从哪里生财有道,只知道晋替秋开发布会去了:「我家可能是开发布会的。」 「哦。」男生支着脑袋说,「那你家里没告诉你家里到底在做什么,我知道,我家里刚开始也不和我说这些,有一天我问我爸,我们家里是不是很有钱,他才告诉我的。」 邱况整理着课桌:「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干吧。」 男孩又换了一个姿势,从支着脑袋改成用双手架在邱况的课桌上:「对了,我是不是没说我叫什么?我叫宋嘉航。」 宋嘉航野性地挑了挑眉头,是邱况第一个认识的朋友,围着邱况像一只蜜蜂,对于她充满了好奇心,时不时钻到地上看看她穿的什么鞋,看看她衣服上有没有奢侈品的LOGO。 看了半天都是没有,邱况的鞋是从福利院带出来的,衣服是晋家衣柜里的衣服,鞋能够肉眼看出来是劣质品。 宋嘉航又开始问:「你衣服什么牌子?」 邱况在福利院中话多,离开了福利院,被晋替秋教养的话少了很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不知道,我家里人买的。」 这在宋嘉航眼里是天大的事情。 他第一次看到有人不在乎穿着,或者是穿成这样出门,即使是学校有校服,校服里也需要有内搭,他对着邱况说鞋有多重要,说衣服有多重要。 邱况问:「有多重要?」 他说:「就是脸面呀!」嬉皮笑脸地赖在课桌上,「就比如说化妆品,衣服跟化妆是一样的,你没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外表,别人怎么会想着了解你?」 邱况不解:「你是因为我的衣服和我说话的吗?」 宋嘉航笑嘻嘻的:「不是!我是因为你的脸,没有脸的人靠化妆品靠衣服,有脸的人只需要脸,或者需要一点小小的打扮。」 邱况还是不解:「你打扮了吗?男生也打扮吗?」 「我打扮了呀!谁说男生不能打扮的?」宋嘉航把校服敞开,「你看我这个衣服是上一个时装周的新款。」他把脚翘起来,抱着小腿说,「这个鞋是奔克,这个袜子也有讲究,袜子最好是不穿花里胡哨的,穿纯色的袜子。」 邱况看着银光闪闪:「我可能对这个不感兴趣。」 宋嘉航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啊哟,你不懂!你自认为对这个没兴趣,四周人都有兴趣的时候,你怎么可能没兴趣?」 邱况摇摇头:「我没兴趣。」 宋嘉航指着周围说:「不信你看周围,你格格不入呀!」 邱况跟着看了看周围,一共不少纨绔子弟,打造出课堂里的金碧辉煌,各式各样的牌子货,也有的看不出牌子,但所有人都有共识,那是件贵重的衣服。 好不容易找了件没有牌子,看上去并不贵重的,邱况说:「她不也是——」 宋嘉航打断了:「那是小众设计品牌!」 上完课以后,宋嘉航一溜烟一样坐爸爸的车飞走了,留下满脑疑问的邱况,邱况坐司机的车回家,开始留意起别人的衣服裤子,包括脚底下踩的鞋,以驳斥宋嘉航的观点。 途径别墅区的正大门,邱况说:「你把我放下来。」 司机把邱况放下来,邱况让司机也下来,在门口数着豪车的数量,路过了一辆车,邱况就说:「这是什么牌子的?」 司机说:「骏马牌。」 「一辆多少钱?」 「也就两百来万吧,开起来可憋屈了,不如咱们现在的。」 邱况回过头,看向身后不起眼的车:「我们的是哪个牌子,多少钱?」 司机依靠着车门抽烟,笑了笑:「咱家这个是旗子,五百来,优点是低调不张扬,超跑都太华丽了,华而不实,咱这个开起来比那些个带劲多了。」 我的虚荣。 邱况让司机上车,再次回到别墅,她换了双拖鞋,找到正在做饭的林姨,开始问她衣服的价格。 林姨眼角的笑纹堆砌起来:「啊哟,我这个呀,我这个是市场里捡漏,一百块钱两件,当时我心里美的哟。」 邱况指着自己:「那我这个呢?」 林姨看着邱况,来回打量了半天,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到最后拍了拍邱况的肚子:「林姨我是看不出来什么的呀,但是况况你饿不饿呀?」 邱况说:「我不饿。」 她的肚子一向是瘪的,瘦的不能说是营养不良,因为她头发是亮的,看起来很健康,只是有了那么多好的餐食,没有相对应的口福。 离开了厨房,立即回到卧室,直奔着脑海中的疑问,第一眼习惯性先看手绘板,手绘板上的数字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已经是很好,回到卧室翻开卧室的衣柜,把衣柜全部展开,挨个看衣服美观与否,推测相关的价格。 展开一件衣服:「一百多?」 展开第二件衣服:「八十?」 第三件:「有三百吗?」 林姨说开饭了,邱况才坐回饭桌上,被强行抓过来吃饭。 晋替秋正在饭桌上,她也在打量着她的穿着,推测着她的价格,黑色的打底衫贴着女人的身,在腕口处及时停下,是一件很合身的衣服,但款式过于简洁。 到底是多少钱呢? 没有任何图案,也没有象征着贵的LOGO,贯彻到底的纯色设计。 可能有三百块钱? 晋替秋说:「今天适应么?」 「还可以,老师课上教的我都听得懂,也交到了朋友,那边的环境很好,我进学校的时候还看到小鸟。」 晋替秋问:「座位在第几行?」 「第二列的第三行。」 第二列是面对黑板正中央的位置,第三行也足够看清黑板,足以体现重视。 晋替秋颔首,邱况依然在注视着她的衣服,吃饭的时候偷偷看,夹菜的时候偷偷看,吃完饭的时候也在用余光偷偷看,终于引发了晋替秋的注意:「在看什么?」 邱况没有想引发她的注意,像只被惊吓住的小动物,睁着水色的眼睛,连眨也不敢眨,生怕冒犯了她。 餐桌上安静了大半晌,邱况没有想回复的心,晋替秋在等她回复,她一直没有回复,到最后晋替秋把碗筷收拾到一边,展示了所穿衣服的全貌:「看个够吧。」 邱况的眼睛终于眨了,很迟钝的一下。 女人很瘦,长得平凡普通,骨感到每个关节,性感也在此,打底衫把她的全身包裹住了,包括脖颈处,那是件高领的打底衫,遮掩住了该遮掩的地方,凸显出了该凸显的地方,诸如安宁的气质。 邱况问:「我只是好奇,您这件衣服是多少钱的?」 「三千多。」 「是什么牌子的?」 晋替秋淡说:「没看。」 那我的呢?这个问题邱况没敢问,继在福利院之后,第一个价值观被建立:贵的就是好的,牌子的也是好的。 那不是牌子的贵的呢? 可能是被骗了吧,邱况在心里说,晋替秋可能不是那么聪明,是那种有钱就挥霍的,那句话怎么说?她是个花花女士!决不是什么正经人,正经人哪有勾搭未成年孩子的?所以不是牌子的也敢买。 邱况表面上应了一声好,一顿饭吃到中途,晋替秋接了个电话,临时通知出差,这次给邱况的说法是去谈合作。 邱况知道合作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在高级的办公室,一堆人坐在一张大桌子上,面前摆放着无数个笔记本,应该会很辛苦,但是那些不关现在的她事,她有了几天好时光,拿去在学校挥霍,和宋嘉航挤在一块,开始研究着牌子。 邱况说:「有H型图标的是赫马。」 宋嘉航打了个响指:「对!」 「这个有很多个系列,最贵的系列是你身上穿的这件。」 「对!」 邱况继续说:「鞋的话一般奔克在歧视链的最顶端。」 宋嘉航笑着说:「你太聪明了,学得太快了,不过你家里都不教你这些吗?」 邱况翻看着自己记下的笔记:「我觉得我家里的那位可能是被骗了,她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个不知道牌子的东西。」 「奢侈品太容易掉坑了,糊里糊涂的买的话,那被骗几率很大的呀!」 邱况点点头:「那被骗几率很大的呀!」 在学校的学习比邱况想的要轻松,学校的进度并没有福利院的进度快,和福利院是一样的速度,可能是基础设施良好才使这座学校有了好的名声,不至于让二代们生病。 一天,宋嘉航穿过来一个新的鞋,兴致勃勃地让她看:「来呀!邱况,来呀!」 邱况看过来了,他说:「看我的鞋!」 邱况看了,觉得这鞋十分好:「这鞋是奔克的吗?我为什么没见过?」 宋嘉航笑而不答,他的人缘好,聚集了半个班的人一块看他的鞋,就把鞋搭在课桌上,两只脚交叉着,整个人躺在椅子上:「奔克的最新款,前一天出的,我爸买了。」 邱况看到班里的人说:「你爸真有本事!」 纪律委员来组织纪律,说:「嘉航,你怎么忽然把鞋放桌子上?老师不让这样。」 宋嘉航摇头晃脑的:「哎呀!真不好意思,这鞋走路轻飘飘的,不由自主脚就放课桌上了。」 他炫耀完了,才把那双鞋收回来,安稳地停在地上,邱况一直看着那双鞋,直到鞋停在地上,心里也心心念念着那双鞋。 那双鞋她也十分喜欢,不,她喜欢的是鞋吗? 下课以后宋嘉航穿着那双鞋,邱况跟在他的后面,眼睛还是看着那双鞋,宋嘉航回了教室,她看向四周人群,刚才有那么多人都围着他,就只是为了那双鞋。 连她也受那双鞋的倾倒。 晋替秋在同一天回家了,检查着她的每一张卷子,卷子的分数都在满分,邱况逃过了一劫,心里没有劫后余生的感觉,想着的还是宋嘉航的那双鞋。 她回到卧室看着手绘板,手绘板上挂着的数字改了,从四十五升到了六十,她打开鞋柜看着里面的鞋,都不是太华丽的类型,也看不出价格,只有自己再也不穿了的,从福利院里带出来的旧鞋她知道价格。 那双鞋是在地摊上买的,用了五十五,她看着那双鞋犹豫了一会,从自己的卧室上了楼,走到晋替秋的卧室。 我想您了。 站在门的面前,邱况踟蹰于要不要开门。 她这个时候怀抱着的心不再是讨好的心,反而有可能适得其反,在踟蹰时门打开了,晋替秋让出了一个身位:「进来吧。」 邱况眉毛惊讶地扩开,长长的眼睫毛包着眼睛,进入房间,把门反关:「您是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 现在的时间已经十一点,正是临睡的时间,晋替秋把被子掀开,背靠在床头继续读书:「有脚步声。」 「可能是林姨?也有可能是我用您楼上的洗手间?毕竟楼上的洗手间有浴缸。」 晋替秋翻了一页书:「我不是聋子。」 邱况愣了一下,片刻后温和地笑了,卧蚕堆在棕色的眼下,看上去很有亲和力,瘦瘦高高的一个,为人也不设距离感,脱掉拖鞋上了晋替秋的床,用头轻轻地靠着她,好像之前一直被打的人不是她:「您想问我为什么来吗?」 晋替秋把书阖上:「为什么来?」 邱况的手箍在她的腰部,瘦瘦的手臂没有力量,只有青灰色的血管,轻轻地思考了一下,短时间内没有说话,头发散在额角,用头毛茸茸地蹭着晋替秋。 不再靠着她的肩,而是用头钻着她的怀抱,不轻不重地钻着,围绕着一个地方打着转,这种行为普遍被认为是一种表达眷恋的方式。 邱况说:「我有点想您,所以来找您了。」 晋替秋用双手托着她的腰,邱况能感受到晋替秋的唇部贴在自己的头顶,抬着手开始摸晋替秋的身体,从腰腹部开始摸,逐渐摸到上面,继续说着自己的话:「您不在的这些时间我很想您,在这栋别墅里我除了您,也没有其他人可找,我只熟悉一个您,离开了您我失魂落魄的。」 晋替秋的睡衣被揭起来大半,露出平坦的小腹,以及黑色的内衣,她把睡衣放下去,把邱况放下来,淡色的唇部染上了发丝,一瞬不瞬地定着邱况:「你想我了?」 邱况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睛:「我想您了。」 女人的眼睛很深邃,几乎深不见底,看着看着让人没来由地担惊,二人对视了片刻,晋替秋说:「撒谎。」 邱况的眼睛明显地波动了一下,喉间的软骨下降了:「我没有撒谎,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您可以依靠,从身到心都是您一个人的,更是您的性玩具,除了想您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撒谎是一件大事,如果被确认一定会掉分数,邱况为了挽回,还在继续解释,从天南说到地北,从地北聊到海东,接下来就是山西。 似乎是不想争论,晋替秋换了个话题:「聊点别的吧。」 「我看到我加了分数,心里面很开心?」 这个话题起的不好,晋替秋对此不感兴趣,平淡回了声嗯,继续换了个话题:「之前和你说好了利益互换,你的付出会有回报,现在是你的回报,你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话题是邱况所期望的,她想要一双鞋,一双很好很好的鞋,足够胜过宋嘉航的鞋,可是鞋该怎么要呢? 她没有要过,不知道该用什么口吻,打算说一些客气话,就像是过年的时候,上面政府派人检查,如果给她们红包,她们一定要说叔叔我不要。 「我……」邱况刚要开口,晋替秋定下了奖品:「鞋吧。」 鞋正中邱况的下怀,为了好好表现,她在晋替秋的床上和她睡觉,一场在小说里被称为「素觉」的觉,用双手环着女人的背,头枕在她的背后睡。 第二天邱况起了床,小声地念着奔克对应鞋的系列的名字,以为晋替秋听不到,把门打开后去上学,晋替秋在其后睁开眼睛,打电话给司机。 打过去后,司机哈哈说:「晋小姐!早晨好啊,咱俩可是太久没通过电话了!我现在就在别墅门口等着接小邱呢。」 晋替秋省去了事先的寒暄,直奔主题:「邱况在学校怎么了?回家就盯着鞋看,能看出什么名堂?」 司机说:「鞋?我上次看她跟一个小男孩走得挺近,那个小男孩脚上穿着奔克最新款,家里好像挺有钱的。」 「C7系列?」 「对呀!小邱一直盯着看呢。」 晋替秋说:「衣柜里的鞋比它贵。」 司机笑说:「小邱不懂吧!」 邱况不知道有这段插曲,上学以后照旧是看宋嘉航,宋嘉航已经不穿那双鞋了,换了双新鞋穿。 换了新鞋以后的他没有穿新款时那么有吸引力,她也是对他弃如敝履,在他贴近过来说话时不是很爱搭理,只有他东扯西扯的倒了不少豆子。 说着隔壁班级的班草情史,班草和初中部的班花开房了,除了家花以外另外还有一个野花,说到口干舌燥了,宋嘉航说:「我对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倒是理理我呀!」 邱况说:「我需要学习。」 「学习也不是这么个学法呀!」 邱况回复:「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话是这样说的,邱况却比谁都更期待放学,一天的脑海中被鞋占据,她在想鞋需要几天才能到呢?是不是需要很多天?至少需要两天,放学回到家时,本来没有期望看到鞋,反而看到了鞋。 晋替秋在等她,开了鞋盒:「旧百伦240。」 邱况表现得很惊喜,也很喜欢的样子,因为鞋的造型是她这个年纪最喜欢的花哨的款式,是一个黑白款式的鞋,在鞋带的位置做了粘贴设计,鞋带在粘贴下交叉。 她对着鞋爱不释手:「这个是牌子吗?我不太熟这些。」 晋替秋介绍:「世界上只有一百双,每双鞋都有它的编号,从一到一百排列,这款鞋的编号是一。」 邱况把鞋穿上了,对着家里的地板踩了踩,鞋身包裹住她的脚,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不一样,她返回到别墅门口找到司机,没有像宋嘉航大摇大摆,只是对着司机眨了眨眼睛,然后踹了下鞋子。 司机抱着手笑:「这是双靓鞋!」 千金。 邱况看上去很开心,留下一句文静的谢谢,回头又跑到厨房,在林姨的背后蹬了蹬鞋子。 林姨正在处理着垃圾,看到邱况放下了手中的事,也是喜笑颜开的:「况况换鞋啦?」 邱况显山不露水地说:「是的,我换鞋了。」 林姨笑呵呵地看着邱况,弯下腰看着那双鞋,又直起身打量着邱况,用一只手撑着腰,绕着走了一圈才算是看完:「这个鞋很合适的呀,声音叮叮光光的,隔好远就能听到况况啦。」 邱况看着林姨,心中莫名的觉得开心,今天是她来到晋家以后最开心的一天,她听到了很多人对她的评价,从外人的评价中汲取到养分。 夸赞的,羡慕的,由下至上的喜欢,让她感觉她是高高在上的。 回到卧室,邱况开始擦鞋,勤恳地用鞋刷子擦鞋,把鞋底擦干净以后用纸巾擦干,手洗的累了,心里还是开心,面对着镜子流汗开心,就算挨打也开心,认为擦拭干净后,抱着鞋和鞋睡在一个被窝,心中模模糊糊生出了一个疑问。 晋替秋为什么会知道? 她想要鞋的事情,晋替秋为什么会知道? 只是巧合?她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派人跟踪吗?应该是多想,又摇了摇头,是不是另有其他原因? 看着得之不易的鞋,邱况暂时放弃了这个问题,转而养精蓄锐,投奔明天的校园。 闹钟从十一点走到八点,邱况准时到达学校,在学校里她不知道怎么炫耀自己的鞋,在别墅里炫耀是窝里横,知道以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不会不说她的好,在学校里没有人会奉承她,如何炫耀变成了一个世纪难题。 也学宋嘉航吗?宋嘉航,看我的鞋! 炫耀被拖到下课,准备开口时,宋嘉航先看到她的鞋,邱况以为需要解释,他是个识货的,率先凑过来:「旧百伦240!」 他大叫一声,声音被放的十分大,随后恨不得贴在她的鞋上:「你把鞋抬起来,快把鞋抬起来,这鞋哪里来的?这可是全球限量的鞋,一共只有一百双。」 邱况把鞋抬起来:「是我家里人买的。」 鞋被放在椅子上,宋嘉航开始看鞋的编号,拿起邱况的脚直看向鞋侧,编号正在鞋侧,数字是一,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这……」 「怎么了吗?」 宋嘉航口吃了,对着这双鞋看来看去,而后眯缝眼看了看四周,警惕地扫视班级,看到没有人在看他们时,才小声地说:「邱况,我们俩交情是不是很好?」 邱况说:「是的。」 宋嘉航打着感情牌:「我是不是从来没嫌弃过你?你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几乎是这也不懂那也不懂,眼看着就被排挤了,我还教过你!」 「是的,怎么了?」 宋嘉航头猛的向下一垂,心里的想法难以启齿,又看了看四周,格外放不下脸面,憋了大半晌终于说了句:「下午放学以后,你能不能让我也穿穿?咱们回教室换,我不穿出去,就在教室穿一会,穿一会就还你。」 邱况原本不打算答应,但宋嘉航打了感情牌,她考虑了一下是这个理,在心里周折一番说:「好。」 宋嘉航得了承诺,美滋滋地等到放学,学生都下课回家了,就拉着邱况开始要她的鞋穿:「脱呀!邱况,脱呀!」 邱况脱下了鞋,宋嘉航就光着袜子踹上了,不管鞋合不合脚,在教室大摇大摆地走了一圈,也过了把名鞋的瘾:「好鞋!好鞋!」 他表现得十分臭美,在讲台上摆造型,对于鞋的喜爱溢于言表,恨不得把嘴贴在鞋上,世界上有种感情名为虚荣,邱况在心里感到满足,满足的不是宋嘉航穿她的鞋。 她对他一点都不喜欢,她满足的是他表现出的新奇和崇拜,她喜欢的不是鞋,就像满足的不是宋嘉航,鞋看着是很一般的,而她是物质的,是拜金的,是虚荣的。 宋嘉航站在教室的讲台,不过一会涎皮赖脸地回来,钝钝笑了几声,把鞋脱下来:「邱况,说真的,这鞋真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你也真是这个,我真佩服你,我家里可买不起这个,这个鞋我开口了,我爸得把我打死。」 邱况也笑起来,她觉得她虚荣的不可以太明显:「我家里的情况一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唉!」宋嘉航上下比划了一下,「别自谦了!我今天就认你做我的大哥。」 邱况的年纪正是处于想当老大的年纪:「那你认吧。」 宋嘉航一摇头:「你以后得了什么好得分给我,不然我不是就白叫你大哥了?」 邱况和他讲价:「叫二哥能不能少给一些?」 宋嘉航嘻嘻哈哈地说:「叫大哥二哥都是一样的,不都是给别人当小弟?」 他不能白给别人当小弟,最后邱况用有了什么东西都给他穿穿,换到了一个大哥的虚名。 二人把鞋互相换回来,共同走到了学校门口,共同迟了十几分钟放学,宋嘉航和她在校园门口告别,乘上他爸爸的汽车,邱况打开车门,也像一个千金,坐在车的后座。 是的,对的,她是一个千金。 邱况回到别墅,认识到了自己的虚荣,写着作业写到「虚荣」两个字,对着作业本会心一笑,自己知道自己的本性。 而虚荣需要有其支撑,没有再做任何矫饰,邱况又找了晋替秋一次,像后宫嫔妃刷脸一样,有时候是睡素的觉,有时候是睡荤的,这次目的是睡荤的,并且最好是不要被晋替秋碰,而是碰晋替秋,因为被碰实在是太疼了。 邱况走出房间,在楼下就见到了晋替秋,她在客厅扒着橘子看国家频道,邱况坐在她旁边,提前想了措辞:「我是来……做鱼的。」 原定的台词是鱼水之欢,听上去文艺一些,不知道为什么说成了做鱼,邱况下意识捂了下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补了句:「不是,我不是来做鱼的。」 失败的性。 晋替秋不掰橘子了,空下手问:「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与您进行鱼水之欢的?邱况说不出那么文艺的台词,说出来感觉会追悔一辈子,由于不好意思,邱况回避了上一个问题:「您为什么吃橘子?」 「只有橘子。」晋替秋把手放下了。 邱况盯着晋替秋的手看:「您可以去洗手吗?」 因为洗过手就可以放进衣服里了,晋替秋显然不是蛔虫,即使能知道她需要鞋,不知道她现在耍什么名堂:「要做什么直接做。」 看到晋替秋不配合,邱况改用行动表达,抽出湿巾替晋替秋擦手。 湿巾吸附在手指上,晋替秋的手指不长不短,指甲被修的额外平整,没有被剪坏过的痕迹。 邱况拿着湿巾,心无旁骛地擦着指腹,垂着眼睛认真擦拭,时不时把纸巾拿开,看看指腹中是否还有残留。 直到手指彻底风干,邱况才把晋替秋的手放在衣服里:「我是来做这个的。」 「这个」很显然比「勾引」二字容易开口,晋替秋适才明白了什么意思,知道被嫌弃了,淡寡地扫了邱况一眼,把手抽出来说:「你去扒橘子。」 橘子的袋子在茶几下,邱况扒橘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扒橘子,眼睛落在橘子上开始细致地扒,扒橘子的手很斯文,用大拇指扣开橘子顶端,而后用其他手指配合着分开。 扒开一个,递给晋替秋。 晋替秋没有接,说:「继续扒。」 扒开两个,停下手看了看晋替秋,晋替秋没有说话,她继续扒。 扒开十个,邱况问:「现在够了吗?」 晋替秋说:「继续扒。」 直到把橘子扒空了,茶几上全都是一个一个呈现果肉的橘子,晋替秋才叫了停。 现在邱况手上全都是黄色的果渍了,晋替秋指了指茶几前:「站过去。」 邱况站在茶几前:「我好像挡到屏幕了。」 晋替秋说:「脱衣服。」 电视被遮挡住了四分之一,女主持人正在讲述国内外局势,在女主持人的讲解声中,邱况开始脱衣服,她们二人曾经做过,现在脱起来没有心理的障碍,很快就把脱下去的衣服迭起来放在一边,邱况是早熟的,不到成年的年纪已经有了成年的体量,胸前已经开始发育,下面的体毛还没有开始长,瘦和白都显得很健康,随时能拉出去跑一千米。 晋替秋把电视声音调小:「站直。」 她穿着象牙白的衬衫,慢且细致地打量着邱况,似乎参观一件古董,邱况于她的目光中感到自己不再是人,已经化身成为物品:“您要打我吗?” 晋替秋拿着一个橘子向邱况砸过去。 一个橘子砸过去,邱况不当心接住。 接下来是两个三个,邱况放弃接住。 橘子在邱况的皮肤上有的弹开,有的四分五裂,有的不当心被邱况踩到,变成了一滩汁水,橘子打在身上并不疼,但带来的是一种自尊上的毁灭。 邱况的鼻子是麻的,眼眶是酸的,过了一会,不光是手上,身体上也密布黄色,晋替秋没有把她当人,拿她当纯粹的性玩具,哪怕是被物化,邱况还是要保持着君子,捡起仍处于球形的橘子,一个一个地放在茶几上,维持着最基本,也是第一天就被教习的规矩:「您还要继续玩吗?」 晋替秋说:「站回去,继续。」 邱况站回去,晋替秋继续扔橘子,新一轮的橘子砸在身体上,统共打了四轮,结束时地上都是橘子,结束后晋替秋才带邱况进入楼上的浴室。 楼上的浴室很大,能够轻松容纳多个人,对于邱况来说这才是正题,因为刚刚的橘子,她并没有对晋替秋做任何事,晋替秋拿着花洒,熟稔地试着温度:「这个温度觉得热么?」 邱况感受了一下:「有一点点热。」 晋替秋把花洒拿回去调试温度,水事先洒在她的掌心,而后洒在邱况的身上:「现在呢?」 邱况说:「现在的温度很好。」 她在找着机会,只是机会应该怎么找到?晋替秋眼中没有对她的欲望,可能是因为她年纪太少,在浴室中像一个动物而不是成人,替她洗澡就好比洗着动物的毛发。 犹豫了一会,邱况选择创造机会,浴室内的水声不间断,花洒仍旧在浇,邱况伸出手踟蹰了一会,用手接触花洒使水流抖动,水一概溅在晋替秋的衣服上,女人于水中更加淡欲,不含欲望的眼珠下视,淡灰色的睡衣湿了,妥帖地贴着脖颈。 这是一件意外,邱况并不想让水往那个方向,或者说是意外吗?其实是她的本意? 她闭了眼睛又再次睁开,广阔的额头下是水珠的眉毛,下意识地说了句:「我喜欢您。」 因为知道您和「荣誉」可以划上等号,碰到的花洒不知是有意无意,故意与否已经不再重要,机会已经找到了,晋替秋手中的花洒被夺过,邱况开始细密地吻着她,眉毛坚贞又虔诚,对着不是嘴唇的皮肤,视为圣经一样地吻。 邱况又说了一遍:「我喜欢您。」 她的手放在晋替秋的身体上,像是对着一块肉,不知道切的方法,不得要领地摸,偶然间切入正题,衣服全部脱下了,她们做了第二次。 这次是邱况在上面,看着晋替秋的身体,晋替秋没有教她更进一步的方法,邱况暂时没有进入,只是在外面碰了碰,而后继续着拥抱和吻的动作,她的动作很后进,把晋替秋压在浴缸后手指才进去,第一次是插入性的性爱。 邱况问:「疼不疼?」 她的第一次很疼,她想要好一些对晋替秋。 晋替秋说不疼,此刻她的纵容是种激励,邱况把手指推入更深,开始学习着晋替秋的手法,如果别人的学习是照猫画虎,她的学习是照虎画猫,手指在晋替秋的体内慢速地穿刺,动作的幅度很小,手也并没有长成成年的形状,只是在缓慢地抠挖。 邱况变成了一只小牛勤奋地拉犁,照虎画猫的性对于晋替秋而言够了,“够了”翻译过来,亦或者说足够疼,邱况不知道挖在了哪里,晋替秋抽了一口气,而后她就被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