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明月(1v1 H)》 她的墓穴 他又梦见与她初见那天。 彼时,他还只是天钧州万剑山下一个普通的农夫。那年天钧州五谷丰登,庄稼收成极好,他刚收完田里的麦子出了一身热汗,便想着去附近湖泊中洗个澡。 万剑山偏西南角上有一个百十亩方圆的大湖,清水绿波,碧沉沉望不到底。去时正值日月交替,他才脱了衣服步入湖中浅滩,忽然,山中起了一阵浓雾,刮起风来,大小山峦近在眼前却不见踪影。 一会儿风势越大,吹得满山树林声如潮涌,顷刻之间,皓月潜形,眼前一片漆黑。按理说万剑山中修仙者众多,邪祟不敢来造次,但他一界凡人碰到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开始发抖,脚却像生了根似的一步都挪不动。 正在这时,湖中如开了锅的沸水一般,波涛大作,满湖尽是斗大水泡滚滚不停。只听哗啦啦一声响,水柱劈头盖脸向他砸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湖中腾起。随后云开月霁,山风吹过,湖水起了一阵波纹,被月光一照,闪动起万道银鳞,光华耀眼。 他这才看见湖上方有人乘一柄飞剑,惊鸿照影,丰神绝艳。这样明艳的脸却毫无媚俗,眉眼中存着一股英锐邪气,顾盼之间如一把钩子扎入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领口与袖口处露出白缎衬里,竟分不出那如雪的丝缎和脖颈、手腕哪个更洁白。 他只觉眼前一阵缭乱,胸口突突直跳,酥软微麻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这感觉如晨钟暮鼓般震人发聩,又如长河奔涌般永无止境。 这位湖中仙子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丹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他并未听清。片刻之后,仙子飞至他触手可及的位置,绑成一束的长发滑落,裹挟着红绡衣袍在风中飞扬翻卷,留下一阵冷香。 他听见她银铃般的轻笑,然后说了几个字。他脑中顿时嗡鸣一声,一片空白,末了才狠狠点了点头。 她说——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 乾元大陆最西之外是魔域,此域中皆是修真堕魔之人,终日萦绕大量幽冥之气,普通人触之即被侵蚀为无智无识、只知茹毛饮血的魔人。 魔域之中尤以陨幽山魔气最重。陨幽山巅魔宫金碧辉煌,宛如一根绝长的碧玉簪,一边担着一幢金霞,卓立天汉云海之中,壮丽无伦。魔皇所居在左,平崖突出,下临无地,前边一片花林,灿若云锦,花大如碗,吸食幽冥之气长成,多有剧毒。 花林中藏着一方大洞,高约数丈,四壁明滑精莹,密若繁星,照得全洞通明,耀眼生缬。洞深处摆着一张寒玉石床,顶上绘满了日月星辰,四周端正供着琴棋书画和妆奁穿戴的用品,仿佛是一处女子的闺房。 然而床上躺着的红衣女子了无生气,这洞分明是她的墓穴。 天刚拂晓,两名婢女便将新鲜瓜果端到桌台上换下前一日的贡品。其中紫衣女子略显疑惑的看着身旁的绿衣女子道: “缥碧,这月不是暝鸦与我轮值吗?怎么你主动来替?” 名为缥碧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十分伶俐的样子:“守墓虽无聊了些,但总归比伺候那些大人物提心吊胆的好。这床上的死人也不会使唤我们,多自由。” “慎言!”紫衣女子惶恐地压低了声音,“这是魔后,你喊她死人若是被陛下听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寒玉石床旁有一层禁制,这魔后长什么模样她们至今都没看清过。只知魔皇一得空便会来此,对着那女尸自言自语,有时还会和衣睡在冰寒刺骨的石床上,与尸体同眠。平日喜怒无常,乖戾暴虐的魔皇,对上这红衣女子时,表情却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这墓穴和魔后本身都是极为机密之事,看守之人皆是大护法夜怜的真传弟子,境界最差也是具灵境。关于魔后的身份夜怜讳莫如深,只说想活命就别多问。 “知道啦,紫烟姐姐。”缥碧吐了吐舌头,再望向那寒玉石床时,眼睛瞪得似铜铃—— “快看,她、她起来了!” 原本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红衣女尸,突然坐起身子,像是被寒玉石床冷到一般,十分大声的骂了一句脏话。白嫩关节处肉眼可见的被迅速冻为青紫色,她火急火燎地翻身下床,却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紫烟吓得寒毛倒竖,正要开口喊人,立即被身后之人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缥碧收起方才天真烂漫的神情,秀美的面孔好像被一层更为精致而冰冷的东西覆盖住,仿佛从内里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快速上前几步,恭敬地跪在那层冒着黑气的禁制之外,朝着红衣女子朗声道—— “螭雨仙子,阁主已命我在此恭候多时了。” 百里邀月,几百年前将乾元大陆搅得天翻地覆之人,因一柄名为“覆水”的螭龙剑,被追捧者冠上螭雨仙子的雅号。 是不世出的天才,亦是惊世骇俗的魔头。 —————————————————————————————————————————————— 乾元大陆分九大州,西拒魔域,东临化龙海,南临十万大山,北接冰窟极地。每州最大的门派即是本州的仙官,统管本州事务。仙官议会称为仙盟,盟主五百年一任,可号令天下。 十大境界:练气、筑基、结晶、金丹、具灵、元婴、化神、悟道、羽化、登仙。 亲自去寻 花林洞中原本莹白的乳珠此刻正被一股冥煞之气环绕,暗红色的光不停在其间涌动,将整个洞内映得极为阴森。 “陛、陛下息怒,奴婢、奴婢无能……”男人身上的煞气极浓,纵使只用了九牛一毛之力,却也不是紫烟这等元婴境可以承受得起的。无形的威压之下,紫烟的神经已是绷到了极限,浑身如筛糠般趴伏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大名鼎鼎的魔皇江弥生得极俊,修眉凤目,直鼻薄唇,如天边溶溶月,似昆仑千秋雪。 并非妖邪之相,只是太冷。 他平日独爱穿玄色衣袍,只有来这洞中时才会换上白衣,再配上那一头银发,仙气飘飘如名门修士一般。今日也是一袭素白长袍,腰间的白玉九孔玲珑带如流星环空,姿仪清贵。 近几日大自在殿佛子释尘重回登仙境,其大弟子法元趁机频频来魔域边境骚扰挑衅,江弥只得亲自去将这蝼蚁打退。一来二去也有小半个月没回魔宫,昨日又梦到她,所以再也等待不得,一回寝殿便换好衣服直奔此处而来。 却来晚了一步。 洞中只剩一名被打晕的弟子,他心心念念之人已不见了踪影。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而后便是熊熊怒火,煞气腾腾,整个魔宫中人皆噤若寒蝉。若非还想拷问出线索,这守墓的女弟子早就被他的剑气削为肉泥。 “那小贼,是什么境界?” “回陛下,是、是具灵境......” “元婴境被具灵境偷袭,”他冷冷睨了她一眼,一道剑气斩在她大腿上,登时血流如注,“废物。” 紫烟一张小脸痛的扭曲起来,额头出了密密麻麻一层冷汗,但不敢喊疼,战战兢兢继续道:“是、是因为我看到魔后自己、自己坐了起来......” 江弥停住了,刹那间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错,紧接着一股颤栗的电流顺着血液冲向了四肢百骸。蹲下身子捏住她的肩膀,急切地晃了晃:“她自己坐起来了?你确定?” “确定,弟子看得很清楚......” 他呼吸一乱,眼底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复杂光芒—— 那预言是真的! 百里邀月飞升太虚之后,星机阁阁主秘密为之卜了一卦,他千方百计才探听到那卦象之意:她会于三百年后重回乾元大陆! 江弥的表情如饮醇酒,露出无法形容的狂喜与期待之色,甚至连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孤亲自去寻!” @@@ 三个时辰前。 百里邀月从那张寒玉石床上滚落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暗骂哪个缺心眼的将她放在那么冷的床上,还只穿薄薄一层红纱。末了听到有人喊她螭雨仙子,才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 她于三百年前飞升成功,到了仙界才发现,太乙仙尊竟是抚养自己的师父。那老头见了她又是庆幸又是欣慰,说他事务繁忙,没空陪她长大,虽然她后来长歪了,但也没有错的太离谱。只是她业障未消,还得静待时机回凡间渡化一人飞升,抵消业障才是。 这不,时机到了。那老头连通知都没有,就将她踢下仙界。她本还担心自己会附在什么阿猫阿狗身上,没想到直接落入自己飞升前的躯壳中。 可随着她的飞升,抽走了所有灵气,现在恐怕要从头开始修炼才行。好在这身体里的天灵根没有枯竭,真正下起功夫来也能日进千里。然而三百年于修仙界来说还不算长,她那些仇家应当还活在世上,会放任她修炼吗...... 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忽听那绿衣女子又道:“请仙子跨出这禁制,与奴婢一同去见主子吧。” 她强撑着坐起身子揉捏自己泛青僵硬的关节,“你主子是谁?” “星机阁阁主,星渊。” 少女微微一愣。 “......不见。” 星机阁是整个乾元大陆最为中立的门派,门下尽是些主修风水堪舆、奇门八阵、占星卜卦的术士。门规极严,从不见弟子在外打架生事。平日里其他门派也多爱来求算妖兽巢穴和洞天福地的位置,所以星机阁在乾元大陆中广有善缘,星渊也被仙盟推举为新盟主。 可他们之间,都是孽缘。 她平生最大喜好便是兵器与武艺,乾元大陆中有两本至高武学,其一是天星经,在魔域的噬魂塔顶,需得两位天灵根之人才能开门;其二便是万剑山的绝学,破天剑意。 彼时正逢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在绛云州开启,胜者可以向仙盟盟主许愿。她一举夺魁,求时任盟主的万剑山掌门云良让她拜入万剑山。可云良说万剑山自古不收女子,他做不了主,得请示剑尊才行。但剑尊何时出关谁也说不好,最后只能将这事交给星渊卜算。后来在穷奇嘴下救了他一命,一来二去竟缠上她,要与她结为道侣。 “阁主对仙子之心日月可鉴,请......” 邀月懒得理她,转而环顾四周,发现竟是一处她不曾来过的风水宝地,于是打断了那人的滔滔不绝:“这是何处?” “魔宫寝殿前的花林洞。” 她心里咯噔一声—— “江弥的地盘?” “是。” “我跟你走!” 破天剑意 邀月才一出传送阵,便觉眼前天旋地转,一股血冲上头顶,几欲想吐,接着迎头撞近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中。 那人浑身一颤,将她揽的极紧,似乎还有温热的水滴落在她脖颈间。 “阁主,您不宜情绪激动,一会儿......” 男人恍若未闻,将少女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步入暗室之中:“这儿没你事了。” 待她在柔软床榻上平躺了一会儿,那种眩晕感终于消退了些,于是睁开眼睛顺着昏暗的烛光看向眼前人—— 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双狐狸眼,眼尾总是微微上翘着,惹人亲近。 “星渊......”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覆在面颊上摩挲,声音极轻:“是我。” 她起了层鸡皮疙瘩,略一蹙眉抽回自己的手。旋即又想起自己此刻手无缚鸡之力,惹恼星渊不是件好事,不由有些后怕。 好在男人并没在意,伸出双手在她太阳穴处轻轻按揉,“还晕吗?” “有点,”她尴尬地笑了笑,“几百年没用过你这传送阵了。” 乾元大陆几乎所有传送阵都出自星机阁,连传送符咒也大多经由星机阁弟子绘制。她拒绝星渊的求婚之后,便被禁止使用传送阵。但她御剑能日行千里,传送阵这种小事根本没放在心上。受苦的是她的门派弟子,有时在外负伤无法赶回宗门得到及时医治。她找不到正经术士重新搭建传送阵,为此不得不高价去黑市中寻找,每年还得支付巨额维护费,浪费许多银钱。幸好几个分舵的收入足够应付这些支出,她不必向星机阁低头。 也因此,星渊给她写的信,她从未回复过。 “是我小肚鸡肠,给邀月添麻烦了。”他收回手,突然俯身凑近,与她额头对着额头,鼻尖触着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脸上,“以后邀月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说完,不等她答话便吻了上来,长睫微阖,分外投入。反观她却非常僵硬,身体绷直,紧咬着牙关一动不动。 她对星渊一直谈不上喜欢。 修仙界皆知他才高八斗,风流多情。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次宗门大比过后,他竟把从前的莺莺燕燕散了个干净,每天像条狗似的围着她转,眼巴巴地盼她能搬来星机阁与他同住。她是极阴之体,与她双修之人能获益颇多,那时她只道此人心术不正,想走捷径。可拒婚之后,他突然转修了无情道,从此她始乱终弃的名头便打得十分响亮。 星渊着迷般一遍遍摩挲她的唇,甚至将干净的指尖探进她牙关里,每一下细微的摩擦都令他亢奋发颤。在这相隔不到数寸的距离内,他们的呼吸都交汇融合在一起,仿佛融化了甜美的蜜糖,令星渊整个意识都浸在了最靡丽的虚幻中,恍惚间觉得自己几百年的枯等也算不得什么。 “别碰我!” 少女顾不得许多,厉喝一声,可她现在连炼气境都没有,又怎能推的开星机阁阁主呢? 星渊的灵魂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恨不能跪在土里,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去乞求片刻的垂怜;另一半又疯狂叫嚣着可耻的欲望,犹如心中伸出魔爪,要把此刻身下的人撕碎了吃下肚去,从此彻底据为己有。 男人面上倏地浮起一丝痛苦之色,飞快地抽回手,背过身去喷出一口血来! 修无情道之人修炼速度虽快,但却不可轻易动欲,否则经脉逆行遭其反噬,必受钻心剜骨之痛! @@@ 邀月返回尘世的第一个夜晚,梦见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剑尊的交手。 她想拜入万剑山门下修习破天剑意,但那老头偏是不允。 “破天剑意,是领教七情六欲爱恨情仇之后,破而后立。你这小娃娃入世尚浅,连爱恨都不懂,就算我为你破例,也只会让你走火入魔,白白害你性命。” 于是她便退而求其次想要与他切磋,心里盘算着偷学招式。结果剑尊笑意吟吟地答应了,而且一点不留情面,连动作都没叫她看清,便将她的覆水剑击飞在地。 她出山之后一路顺风顺水,哪里受过这等打击,当即就铁了心要学会这剑法。还撂下一句狠话,说将来要寻个男子,上这万剑山偷剑谱给她看。 那老头大笑几声:“你若是能寻到这样的男子,离天下第一也不远了。”顿了顿,意味深长,“但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天下第一易得,心中挚爱却易失啊。” 下一秒,梦中的剑尊蓦地变成江弥的脸,三千青丝变白发,暗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她—— “我的剑法,你可满意?” 她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心跳如鼓,冷汗涔涔。翻身下床想倒杯水喝,余光瞥见角落处好像站了一个人,心脏登时漏跳了半拍。 “谁?” 那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烛光映照着他与星渊颇为相似的脸。 是星玄。星渊的弟弟,极敬爱兄长。也因此,极厌她。 “兄长突然遭无情道反噬,定有蹊跷,”他清秀的脸上阴沉一片,“果然是你,百里妖女。” “你要杀我?” 闻言,他眉目一松,突然笑了起来,“我是来帮你的。” 随后扔出一道符纸,门口的阵法顺势而解。 “你想走吗?” 合欢余孽 车马平稳地沿着云罗山脉行驶,车外雪花纷飞,兀自下个不停,把周围的大小山峰和山半许多琼宫梵宇,点缀成瑶台仙境。半山以下,却是一片浑茫,仿佛一片雪海。雪花如棉如絮,满空飞舞,也分不出那雪是往上飞或是往下落。 绛云州位置偏北,翻过云罗山脉便是渺无人烟的冰窟极地。云罗山脉高耸如云挡住大部分寒潮,也因此终年飘雪,寒冷异常。星玄趁着星渊调息之际带她出逃,不能用传送阵,他又不会御剑,二人只能乘坐马车。好在这些马儿有符咒加持,既无需牵引,还腿脚飞快。 邀月又打了个哆嗦,她没有法力傍身,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太冷了。星玄虽已是化神境,却裹着一袭玄色貂裘大氅,见她冷的发抖,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可一世的螭雨仙子,现在连驱寒的灵力都没有了?” 她心知自己势弱,不能撑口舌之快,便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星玄讨了个没趣,又想起什么似的,大发慈悲般将他的大氅解下来抛给她。 “喏,披着吧,冻死了可就没意思了。” 她也不扭捏推拒,立即将自己缩进温暖的貂裘之中,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几分血色。 “到暮仙州,还有多久?” 暮仙州与绛云州同在北部,只需沿着横亘两州的云罗山脉前行便能到达暮仙州。暮仙州有她所创门派的分舵,又有她的徒弟坐镇,寻个洞天福地护她修炼应该不成问题。 “别急,这不就到了。”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 她随着男人走下马车,顿时一道迅烈寒风,卷起漫天雪粒,刮得她脸颊生疼。马车停在界碑处,那寒铁界碑几乎要被大雪淹没,隐约能看到“暮云峰”三个字,她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这暮云峰虽然从两州名字中各取了一字,却是二州仙官皆不愿管辖的灰色地带。只因暮云峰是云罗山脉的最高峰,山势险峻异常,多有雪怪山魈出没,择人而噬。 “你......”她转头想对男人说什么,胸口却突然一痛! 只见血迹斑斑的剑尖从胸前钻出,每一下心跳都会让这痛感放大。她痛苦而错愕地喘息着,胸腔急速起伏,但吸不进分毫氧气,心脏疯狂回缩全身血液,大脑一阵阵眩晕,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身后之人缓缓抽出没入她体内的三尺青锋,在雪地上甩出一串血珠,如红梅飘落,甚是鲜艳。 星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女子,面上浮出积蓄已久的残忍快意—— 若她选择留在星机阁,他会为了哥哥饶她一命,可她竟想也没想便选择离开……她多活一日,哥哥便会多痛苦一日! “我还道百里妖女没有心,原来也会流血。” 这地方妖兽众多,一会儿闻着血腥味来了,她会被吃的渣都不剩。男人最后瞥了一眼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的少女,踏上马车不再回头。 没过多久,几只浑身布满黑色长毛的山魈便凑过来准备饱餐一顿。正欲上爪分尸,一层幽冥之焰突然从那人身上熊熊燃起!火焰窜起几丈高,离得最近的怪物来不及躲避,让那火焰燎着毛发,几息之间就被烧成灰烬! @@@ 她在记忆和现实的汪洋中不断沉沦,灵魂仿佛脱离身体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耳边传来轻声呼唤,像是从水面上降下的一缕阳光,让沉在一望无垠黑暗中的她恢复些许意识,直到握住一只大手,再被那只手拉入怀中。 这个怀抱温暖宽厚,让她莫名有些安心。 “为什么要跑?” 那人的音调十分低醇,有一种悦耳的沙质之感,穿透而来直扣心弦,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我......” 他们二人之间曾立下魂契,只要其中一人一息尚存,便能消耗自身法力精气复活另一人。魂契转世之后依然存在,爱人视之为最甜美的誓言。 “只有星渊知道你苏醒的准确时间,”他抽出一只手插入她的指缝中,十指相扣,“你跟他走了,是不是?” 她没吭声。 男人轻叹了口气,升起一丝不知是何滋味的惆怅。 “你在哪儿?” 她知道江弥正在生气,但又不知如何解释,动了动嘴唇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我正处暮云峰,你先帮我还魂。” “没别的想说?”哪怕是骗骗他也好。 她悻了片刻,咬住嘴唇低声道:“请魔皇陛下开恩,赐小女一条生路。” 这不是他想听的话。 但时间不够,他的确不能再拖了。 混沌的黑暗突然自她身下撕裂出一道白光,仿佛从云端极速坠落,周遭的事物皆变为虚影,再随着她落地的刹那化为实质。破裂的伤口迅速愈合,她终于又听见北风的呜咽。 只是她面前,似乎多了两个人。唯恐是星玄的手下,索性继续闭眼装死。 没想到其中一人却将她扶了起来,一股异香瞬间扑入她的鼻翼。那人撩开她的头发,似乎在端详她的面容,末了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老娘就说多走几步累不死你!这不,捡到个极阴之体,脸蛋也不错,够老祖玩上一年半载了。” 那二人是一男一女,她被那女人抱进怀里时,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便知道他们是何门何派了。 那香味,是合欢宗的众生乐。 至于她为何如此清楚,自然是因为她曾经拜入过合欢宗门下。 她的师父,也就是那位太乙仙尊,在她十三岁那年便回仙界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天钧州的一处深山里修炼。美名其曰她是天棓星官降世,自行修炼也能飞升。 那老头传授给她的内功心法都非常奥妙,再配合她那顶级的天灵根,六系法术无一不是信手拈来。她自己在山中又修行了三年,虽揣摩出一些招式,但苦于无人对练,山中凶兽被她杀的所剩无几,灵兽她又不舍得下重手。好生无聊,便动了下山入世的心思。 她最先去的自然是同在天钧州,号称天下第一门派的万剑山。可惜,这门派练的都是至阳至刚的剑术,不收女子。她又一路溜达到赤幽州的大自在殿,都是和尚自然不收女子。到了绛云州,看到星机阁那群人整日舞文弄墨,画符摆阵,也不合她胃口。小门小派更是不肯收,一瞧她的身手还以为是故意来找茬的,闹得挺不愉快。 只有这合欢宗,她想进便真的进来了。 她本报着求学之心而来,却被告知这儿修炼的心法内功都得同人交配才行,登时有些不太乐意。那些师兄弟和掌门虽也算不得丑陋,但今儿个同一位师姐睡,明儿个又同另一位师妹睡,像是山中的动物不分场合的发情,她觉着脏。所以她自请去打扫门派的藏经阁,每日在门派的藏书里找些合心意的功法,可功法没找到几个,春宫图倒是看饱了。 于是没过多久,她就主动退出门派。但合欢宗的那位老祖,馋涎她极阴之体许久,哪儿肯让到嘴的鸭子飞了,便让人把她房间的熏香换成了众生乐,一种极烈的催情香。他们没料到的是,她在深山修行时,每日餐霞饮露,食山中灵花异果,普通毒根本奈何不得她。更何况她出山时已是悟道境,她若想走,又有谁能拦得住她? 这帮合欢宗的人每日顾着淫乐,也没什么见识,自不量力地想要将她绑了奸淫,正好被她拿来练手。一通混战之后,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见不是对手,给她冠上欺师灭祖的名头,便逃往山中去了。 原来,这批合欢宗余孽,竟藏在暮云峰。 她被那个男弟子背着,一路弯弯绕绕向山脉腹地中跑去。没想到这暮云峰里还有地热温泉,这群人就近挖了个石窟做栖身之所。她眯缝着眼睛偷偷打量这极广的圆形石窟—— 窟顶上面悬着一团白光,宛如一轮明月银辉四射,照得到处通明,清白如昼。这石窟中高大平旷,靠里一面圆壁上,一排并列着五个圆形洞门。 最左与最右两洞中,似是弟子居所,远远便听见淫言浪语。左数第二个洞应是炼制丹药毒香的地方,放着大小形式不同的古鼎,红黑金三色的轻烟笔直上升。离鼎三丈,凝结成一朵乌黑的莲花状,聚而不散。右数第二个洞里都是同她一样被绑来的炉鼎,有男有女,俱是境界低微的修士或普通百姓。 最中间这洞很深,站在洞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估摸着应该是那老祖的居所。 男人将她甩在洞中的破烂草席上,拍了拍她的脸:“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她只好睁开眼,环视了一周。其他被绑来的人都缩在洞窟角落,似乎十分怕这男人,只有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女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一动不动。 “你若不是极阴之体,老子一准儿要了你留作己用,”他淫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蛋,“看你身上穿的貂裘也不是便宜物件,怎么想不开跑到这深山老林里送死呢?” 邀月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跟家中吵架了。” “那可惜了......”他还待说什么,便被同行的女弟子拉了过去,一脸酸气的扯着他的耳朵,他痛得赶紧求饶,“好师妹,好玉娘,我对她没那个意思!” 名为玉娘的女弟子冷哼了一声收回手,转头睨着她缓缓道:“上一批送给老祖的快玩完了,三日之后我送你进去。既来了这儿,就收起逃跑的心思,好好服侍老祖,兴许能活长点。” 邀月轻轻的笑了。这个笑容是很平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偏偏带出了一点血色来,好像有点戾气,但是更多的是秾艳。 这笑显然让玉娘颇为不爽,咬牙切齿地说了句“不知死的东西”便牵着那男人走了。 等他们一走,剩下的人才似松了口气。有几个忍不住凑上来问东问西,一听她说自己不会法术便双目发直坐了回去,万念俱灰似的盯着石壁发呆。 她瞧着这帮人好些都开始印堂发黑,应是被喂过什么邪药了。只有那个黑衣少女,眸光清正,似乎未受影响,大约有些根基。于是主动挪过去搭话,谁曾想这人还挺傲,她打招呼也不理,只是“嗯”了一声。 邀月讨了个没趣,正想换个离她远些的位置,余光扫到她虎口一层薄茧微微一顿。 嚯,还是个女剑修。 ———————————————————————— 天棓星:武仙座,主刀兵战争 喜欢偷看 子丑时分。 洞两侧淫言浪语渐歇,“大战”许久的合欢宗弟子们将炉鼎陆续赶了进来,自己回去呼呼大睡了。 待四面响起呼噜声,邀月睁开眼睛,悄悄地溜至洞窟大门附近,一路上也没见有人巡逻。这些合欢宗弟子认不出她,想来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一批了。但那老祖有元婴境,当时被他跑掉,三百年也不至于耗尽他的寿元,必然是认得她的。 若被他发现.....少女不由心里打鼓,估计得将她榨成人干才罢休。 她瞧见这洞窟外一层厚重的浓雾,半点月光透不进来,心知不好:怪不得合欢宗不设弟子巡逻,这层灵雾障元婴境以下是解不开的。这洞窟虽算得上一处修炼宝地,可即便她再如何天才,这短短三日也不可能升至元婴境。不过—— 若是能偷到些天材地宝,灵丹仙草之类的,应有回旋余地。 思及此处,她转头便去那摆着几口古鼎的洞中摸索了一阵。可惜,全是些毒粉淫香。她猜测真正的好东西,就像她这个极阴之体的炉鼎一样,只会进献给老祖。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即打定主意去最中间那洞窟中探一探。 不同于外间的漆黑昏暗,中间那洞窟中仍然隐隐透着亮光。待她蹑手蹑脚走近,才看清洞内是何等富丽堂皇。 洞窟左面有座拔地而起的镂刻宝架,多置锦盘,上面陈列着不可计数的玉玦、玉璧、玉雕、玉饰,琳琅满目宝象祥瑞。没有任何烛火,整面玉壁焕发着莹莹光彩,仿佛掀开了一袭华美的天幕,倾散出流离星辰来。 洞窟右边是一张宽约一丈的大床。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幼童坐在床榻上,穿着一件鹅黄短衣,项下戴着金圈,赤着一双白足,活像观音菩萨座前的善财童子。床边五个裸身女子侍立在旁,一个个脂凝玉滴,眉目如画,生得十分清秀。 那幼童脸上全然无半点稚气,反而透着丝丝淫邪。他将周身衣服褪了下来,其中有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子,不待吩咐就奔向床头,朝天卧着。童子便将她当成床垫,仰睡在她身躯上面。剩下四个女子也走过来,一个骑在他头上,另两个坐在他手上,最后一个扶着他胯下那物坐了下去。 这个人堆凑成以后,就听他口中咒语念个不停,那五个女子,也由樱口发出阵阵呻吟。过了一会儿那童子好似发号了什么施令,除了躺在他身下的女子,其余四人连翩起身交换位置。 趁着这个当口,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想去瞧瞧那宝架上的锦盘里有没有好东西,却不想迎头撞上一层透明的灵罩。心头一跳,洞窟里立时传来一把沙哑的声音—— “小贼,喜欢偷看?” 她赶紧掉头往回跑,无数红线从洞窟内涌出向她袭来!她认得这招,是那合欢老祖的“红丝缠”,被这东西缠住会直接麻痹筋脉,向血管中注入淫药,是极为阴毒的法术。 “不如大大方方进来,本座带你一起玩。” 她不敢回头,刚一冲出洞口便被人捂住嘴拉入阴影处。 只见那一条条红线直奔炉鼎居住的洞窟而去,缠住离洞口最近的男子,顷刻间几乎将他裹成了粽子。那人从睡梦中惊醒还来不及尖叫就被淫毒麻痹,口中只能发出梦呓般的呻吟。直到被红丝缠拖回洞穴深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邀月心脏咚咚直跳,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暗骂自己大意。以前这种级别的灵罩她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去,现在境界比不得从前,万事须得小心为上。忽听身后之人冷不丁开口—— “你胆子不小。” 她这才借着昏暗的光线回头看去,发现竟是那位黑衣女剑修,连忙道谢:“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那人抱臂坐在角落,淡淡看着她:“叫我小五就好。这几日安分点,等我师父来了,大家都能得救。” 小五这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倒是和她的一位故人有些相似。而且那位,也是女剑修。 万剑山之所以被称为天下第一,盖因门派绝学破天剑意过于霸道,炼成便是天下无敌。掌握破天剑意之人可居掌门之上,称为剑尊。万剑山在宗门大比中时常优胜,因此剑修备受修真界推崇。但万剑山只收男弟子,豪门望族之外的女剑修日子并不好过,大多只能做个散修,难成气候。 她认识的那一位,最大的志向就是让天下想学剑术的女子都有处可去,有师可从。 “敢问阁下师尊是?” 闻言,小五微微露出得意的神色。 “五毒心之一,当世最强的女剑修。” 邀月心中一凛,但面上不表:“在下孤陋寡闻,没听过什么五毒心。” 小五脸色古怪地上下扫视了她一圈,似乎觉得她在故意找茬。又见她最多只有炼气境,估计是什么刚入门的散修,表情终于缓和下来:“全性,总听过吧?” “知道知道,那个主张顺应天性,人人为己的全性对吧?” “不错,”她点了点头,“我师父便是全性暮仙州分舵的舵主,螭雨仙子的亲传弟子,秦千雪。” 教你一招 她第一次见秦千雪是在万剑山脚下。 一轮红日被万剑山的最高峰顶承着,似含似捧,群山在白云簇绕中露出角尖,如同一盘白玉凝脂,实乃人间奇观。通往宗门的石阶修葺得非常工整,时常有人打扫也无落叶花枝。 她意气风发随着星渊一同上山时就有一人跪在石阶最下层一动不动;她灰头土脸下山时,那人仍跪着不动。 她忍不住问送行的小弟子,这是何人。那小弟子说,这女子叫秦千雪,想拜入万剑山,掌门不允就跪着不走。可万剑山千年来订下的规矩又岂能为她一个无名之辈打破? 她爱跪,便跪着罢。 邀月方才求学破天剑意不成,与剑尊斗剑又输了,此时见这女子,生起一股同病相怜之意。于是在她上面几级台阶坐下,开口问道:“秦千雪,你为何要学剑?” 那人瞥了她一眼,没答话。 “学剑术,也不用非在万剑山呀。”她眨了眨眼睛,“入我全性,除了破天剑意,包教包会。” 女子将视线重新移回她身上,冷冷道:“这门派,我没听过。” “那百里邀月,你可听过?” 秦千雪微微一愣:“宗门大比的武魁?”化龙海斩螭龙铸剑,宗门大比力克八大派高手,横空出世的奇才,她怎会不晓得。 “嗯,正是在下。” 少女懒懒一笑,在她惊诧地目光下伸出手,“我来做你师父,如何?” @@@ 一黑一红两个少女,藏在一座古鼎后,借着余烬上的几点火星能隐约看清彼此。 听闻秦千雪会来,她悬着的心仍无法放下。洞窟前的灵雾障很厚,连光线都透不进来,应是不止一层,若非足够细心是发现不了的。 “要是你师父还未到,你便被送给老妖怪采补,你待如何?” 小五面色一沉:“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合欢老祖至少有元婴境,你有几成把握赢他?” 她咬了咬颊肉,低声道:“不到三成。” 她此前刚刚突破金丹境,觉得时机已到,便去暮云州边境寻合欢妖人的踪迹,报仇雪恨。幼年时,相依为命的姐姐被合欢宗掳去做炉鼎,其他大人告诉她凶多吉少,叫她直接去乱葬岗等着收尸。她不肯放弃,去求星机阁、妙音门,可这些仙官哪儿会为了她这个孤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她走投无路,最后去求那人称邪教的全性。没想到舵主居然答应下来,只是要她拜入全性门下,跟她修习剑法。她答应之后,舵主不出三日便将她的姐姐带了回来,但已经瘦成了人干,奄奄一息,没过多久便去了。 后来她时常想,师父或许是已经猜到姐姐命不久矣,她必定孤苦无依,才提出那个要求。不然自己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杂灵根,如何能入修仙界呢? “那可麻烦了,”邀月顿了顿,“不如你现在把功力渡给我,我能有九成把握。”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轻忽或藐视,相反,甚至是非常平静和理所当然的。然而就因为这一点,才令人从心底里,涌现出更深刻也更鲜明的刺痛。 小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隐约觉得自己受到羞辱,冷笑一声起身要走。 “我瞧你是疯了。” 她急忙伸手去拉:“诶诶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做个帮手。仙子赏我些仙草灵药,我给你助阵也能多一分胜算。” “那些东西,我为了疗伤已经全部吃完了。” 闻言,邀月长叹一口气,“那我教你一招吧。” 羽化境至登仙境,是很多修真大能一辈子都无法突破的瓶颈。因为大多升至登仙境之人,都参悟了自己独特的招式法门。她的瓶颈期其实与别人比不算长,但却占据了她出山之后的绝大部分时间。因为她所追求的,是比破天剑意更厉害的剑法。可千万年来乾元大陆武学奇才茫茫如雨,也没见人能做成此事。 思来想去唯一的出路,是集百家之长。 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做贼,或者说偷师。平常以她的身手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各大门派的藏经阁,但在万剑山时出了岔子,她本就不高的风评更是雪上加霜。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最终还是研究出自己的流派,并取名为碎星剑法。 彼时剑尊飞升失败业已崩解,无人能与她论剑。虽然某人堕魔之后赢过她一次,但她始终认为那次是自己手下留情,碎星剑法和破天剑意孰强孰弱还有待定论。 “你教我?”小五一哂,愈发觉得眼前人被吓坏了脑子。瞧她穿着奢侈,应该是哪家没经过风浪的大小姐,接二连三的受到惊吓,精神出问题也很正常。于是半是怜悯半是轻蔑地点头:“好,我倒看看你能教我什么。” 若依着邀月以前的脾气被人如此轻视自然是扭头就走,可现在眼前人兴许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得不抓牢。她随手捡起身边长长的火钳,轻声道: “这招叫背生击死,你看好了。” 此招源自奇门遁甲的六壬术,是她游览星机阁时悟出来的。背生击死,最能以下克上,若能学会,跨境界杀人也绝非难事。 小五本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哪知少女一柄火钳使得像是三把利剑,上、中、下三路同时并发,骤出不意,势如雷霆,心中顿时骇然—— 炼气境的无名之辈,如何能掌握此等玄妙招式? 是人是鬼 刚过午时,两个合欢宗弟子端了几桶泔水样的野菜粥,朝他们扔了几个发霉的馒头,打发野狗似的说了声“吃吧”。 她这身体早已习惯辟谷,扫了一眼就兀自闭目养神。没想到有人拎了个食盒走到她面前,端出几盘好菜来。香气扑鼻,她不由睁开眼睛,只见昨日那位名叫玉娘的弟子正蹲在她面前,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老祖昨儿个练功被人打扰,心情不好,玩死了两个,”说着将筷子一递,“吃完这顿饭,我就送你进去。” 原来是断头饭,怪不得这么丰盛。 邀月扫了一眼饭菜,指了指小五的位置:“给她吃吧,我不饿。” “别急,她也有份,”玉娘咧嘴一笑,“刚刚不是说了嘛,死了两个。你俩姐妹情深,就一起进去做个伴。” 听罢,邀月面色不变,重新闭上眼睛,一派气定神闲,全然不惧的模样,不由让玉娘火上心头,朝那饭菜中啐了一口。 “臭婊子!马上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中间这洞窟中的光亮一如昨夜,只是坐在床榻上的变成了一个闭目修炼的女童。 他所修的阴阳合欢功,传说灵感来源于六欲天功,利用色欲增长功力。修此功者白日吸阳精,夜里吸阴精,日积月累就成了这种白日变女,夜里变男的怪物。 “老祖,弟子寻了两个稀有炉鼎孝敬您,”男人按着她们跪在那女童前,“一个有金丹境,一个是极阴之体,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女童仍是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干涩如老妪:“算你有孝心。”随后,隔空取来左侧玉架上的一枚丹药塞进男人手中,“赏你的,退下吧。” 男人大喜,立即塞入口中,千恩万谢地退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合欢老祖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见眼前一黑一红两个少女俱是身姿曼妙,肤色白皙,不由露出一丝满意之笑。那黑衣女子眼神似刀冷冷看着他,而那红衣女子却一直低着头。 “把头抬起来。” 红衣女子仿若未闻,他眉头一皱,起身捏住她下颌,下一秒,怪叫一声松开手连连后退几步—— “你、你,是人是鬼?!” 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当初险些被她灭门,否则也不至于藏在深山中苟延残喘。可自己明明听说,百里邀月已经于三百年前飞升成功,那现在跪在这里的是谁? “不错,你还记得我,”少女盈盈一笑,站直身子,“当初未能将你斩草除根,真是遗憾。” 话音刚落,黑衣女子拍地而起,从后腰抽出自己的剑,左剑右掌,直奔他要害而来!只听“当”的一声,一击劈在他护体金罩上,顿时火花四溅,一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四面石壁回声不绝。剑锋一划,金罩上便是一道裂痕,不过几下,那金罩已是伤痕斑斑,碎片纷飞。而那合欢老祖,也终于在这几下劈砍中回过神来—— 这黑衣女子最多只有金丹境,否则刚刚出其不意,一剑便能劈开自己的护体金罩。又见百里邀月不出手,不禁心下生疑,再仔细一看她身上毫无灵气护体,登时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恶气: “你半点灵力都无,就想叫这金丹小鬼取我性命?!你待我收拾了这小鬼,再好好折磨你!” 言罢,右手掌心处豁然裂开一个洞口,从那裂缝中抽出一条血红色的长鞭。鞭上挂着两个白金所铸的骷髅头,骤然看去,就像真白骨骷髅一样,衬着那条色泽殷红的长鞭,更显得狰狞诡异。一鞭挥出,那两只骷髅头随着鞭风飞舞,嘴巴忽地裂开,吐出一股淫香,朝二人吹来! 小五赶紧捂住口鼻,但那淫香竟只沾到皮肤便能入侵体内,只得封住大穴,清楚自己必须要在毒发之前决出胜负。于是屏气凝息,回想昨夜所学,脑中倏地闪过姐姐的脸,怒吼一声:“受死!” 这一击势如破竹,划出上中下三条虚影,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去防哪一路。他用骨鞭去挡但落了个空,下一瞬那剑光便击破他的罩子直刺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红丝缠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拧成一股粗绳缠住她的剑,再将其狠狠向地面一砸。 小五握着剑猝不及防被一同砸向地面,憋着一股狠劲也不去管自己的伤势如何,人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已再次跃起,疯魔般地向那合欢老祖再次刺去。 但以她的能力,使出一次背生击死已是极限,此刻这一剑如强弩之末,轻而易举地被那红丝缠顶住,随后骨鞭带着劲风将她掀落在地,脊背赫然被抽得皮开肉绽,再也爬不起来。 “好了,”合欢老祖几乎迫不及待地将视线移向她,声音似枭嚎般刺耳难听,“现在到你了!” 他的护体金罩虽完全坏了,但眼前的红衣女子已经不是那个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百里邀月了,他连手指都不用动,红丝缠便将她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可少女神态自若,甚至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你不觉得,外面太安静了吗?” 没错,确实太静了。 他与这黑衣女子打斗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居然无一弟子进来帮忙。 合欢老祖心中蓦地升腾起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有人让他的弟子一瞬间全部失去了行动力! 可洞窟前的结界是他亲手布下且不止一层,附近的仙官绝对没这么大本事悄无声息地闯进来,甚至压根不会来这无人管辖的地界找合欢宗。他找回几分底气,收紧红丝缠,抬起短腿向前几步,目露淫邪: “死到临头还想唬我?本座马上就让你变成只知撅着屁股求欢的淫奴!” 说话间,红丝缠扎入她手指关节处,释放出众生乐的同时操纵着她的手去剥自己的衣服。 她身体早被仙药浸透,这毒对她来说起效甚微,可十指连心,被那线刺入疼的她脸都抽搐了一下。那不阴不阳的怪物见她眼神依旧清明,反而嘿嘿一笑。 “好,百里妖女以前不是威风得很嘛,清醒着被我肏更好!” 但他这功法白天是女身,若想变成男人,只得现出自己的原型,白光一闪,变成一个肥胖如猪的老头来。 但凡修仙之人,莫不追求一个长生。修到元婴境可以逐渐返老还童,但大多数人修到元婴境时已经是风烛残年,还得花上百年时间稳固修为,须得再升一个境界才能青春永驻。这合欢老祖显然是对自己的肥老身躯不满,才消耗法力去幻化身体,却本末倒置拖延了自己修炼进度,这么久了还停在元婴境。 眼见他手要袭上她胸口,左侧玉璧上的光突然转为暗红色,洞顶不知何时漂浮一层幽冥之气,孤魂怨灵一般飞窜,森然彻骨。只听“嗤”得一声,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下一秒,他的全身传来一股剧痛,似有万道剑芒穿身而过! 只见那合欢老祖浑身被剑锋割出细口,像是个即将碎裂的泥人,才后退了一步就彻底崩裂开,化成一片片切割整齐的碎块! 这血腥场面她倒是见怪不怪,而且这老妖孽也是死有余辜。只是她原被红丝缠固定在那里,来不及躲闪,被那血雨溅了一身,和身上的红衣一同变成个血人,甚是狼狈。 “你故意的!” 今天一早她就感觉到一缕幽冥之气,所以才一直不慌不乱,没想到这人存心想让她吃些苦头,最后时刻才现身。 青年悄无声息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在她面前站定。玄衣玉颜,两色昭然。一绺刘海垂在眼角,半掩着锐利的凤眸,浑身剑气比云罗山脉的雪晶还要冷。他那张脸明明俊俏得让小姑娘脸红,眉梢眼角却满是杀伐惯了的,漫不经心的冷酷。 “是。” 邀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勉强捏了个洁身咒把皮肤上的血迹清理干净。见小五仍趴在地上,赶紧过去查看:已然陷入昏迷,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有毒气萦绕,自身不能愈合。 “来救人!” 男人站在原地,剑眉一挑:“与我何干?” “你!”她声调起的很高,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硬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走回去拉住他的袖子,低声道:“江弥,她是我全性弟子,又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你救救她吧。” 他垂首看向眼前人,眸中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三百年了,他终于又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她不再是一具冰冷的躯壳,而是会呼吸、会说话、会生气的百里邀月。 那深邃的目光凝重坚定,仿佛于无形中,又有种无坚不摧的、压倒性的力量。一股她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胸口流向四肢百骸,熟悉又悸动。 末了,她主动去牵他的手,拉着他往小五身边走。这回男人倒是没拒绝,乖乖跟了过去,长指一动,一道灵气注入小五体内,伤口极速愈合。 她还没来的及高兴,洞窟外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脚下霎时亮起一个符文密布的大阵! 为首之人手持一把乌骨泥金折扇,身披白色貂裘,面如冠玉,似笑非笑: “魔皇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江弥瞧那人一副贵公子的做派,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笑:“这种天气摇扇子,星渊,你不冷吗?” 星渊眼中划过一丝薄怒,“啪”地将扇子一合,转而神色温柔地望向少女:“邀月,我已将他困在阵中,你快过来吧。” 闻言,江弥反握住她的手,凉凉斜了她一眼,似是无声的警告。 同星渊走绝非她本愿。她此次下凡要渡化一人飞升,抵消业障,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而堕魔之人无法飞升,回魔域注定是徒劳无功。况且,她也不愿再过被囚在魔宫里如禁脔般的日子……. 于是她抽回自己的手,缓缓后退几步:“对不起,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江弥一愣,眼底似有颓败而无助的光闪过,只是一瞬后神情变得极为冷酷。刹那间须发皆白,瞳仁褪为暗金色,万千剑光凝成实质般流转在他周围,透出磅礴悲凉的杀气。 “在你心里,我最不重要。” 不想守寡 练成破天剑意者,皆为白发金瞳。他因一个女人道心破碎,竟在堕魔之时领悟了破天剑意。是最年轻的剑尊,也是万剑山最不愿提及的伤疤。谈论江弥在修仙界是个忌讳,琅琊仙榜上的天下第一,三百年间不停更迭,但世人皆知,真正的第一是这个堕魔的剑尊。 星渊清楚江弥的厉害,自然不敢怠慢,来之前已经知会仙盟,请各大派前来除魔卫道,而他自己则带着除星玄以外的星机阁精锐弟子做个先锋。 他见江弥已使出破天剑意,也不再废话,朝身后的星机阁弟子发令:“开阵!” 无数的灵光升腾在空中交缠,构成繁杂法纹,幻生幻灭。此阵名为诛仙阵,是星机阁最厉害的杀阵,须九位术士一同发力,再由星渊掌阵眼,无论阵中之人往哪儿走都是死路一条。 一时之间洞内光线昏茫,冷风袭人,气象阴森,十分愁惨。诛仙阵中,向前望是暗沉沉的浓云惨雾;向后望是惊湍怒啸,泉声呜咽,似闻鬼语,阴森怖人。星渊左手凌空一划,大阵飞速旋转,阵中杀机一股脑儿得像江弥倾泻而来! 男人站在原地未有丝毫躲闪,面色未变半分,甚至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周身剑光一瞬间的凝滞后,突然清光荡漾,仿佛一片茫茫剑海,连绵不绝的剑气震得洞中所有人衣袂翻飞。 那剑海轻而易举地挡开所有攻势,再冲出诛仙阵直奔星机阁弟子而去,只听“嗤嗤”几声异响,这九名弟子的头颅便齐颈而断,骨碌碌滚在狼籍的地面,双眼犹透着惊骇。 星渊用千机扇堪堪挡住一道剑气,白净的脸上仍是被划开一道口子,流下汩汩鲜血。下一路剑光正待封喉时,一道白光闪过,响起刀剑相错的嗡鸣之声,替星渊挡住这一剑。 一位黑衣老者,身后跟着几名同样黑衣劲装的年轻剑士缓缓步入洞中。 “盟主,老朽没有来迟吧?” 星渊微笑:“没有,云掌门来的正是时候。” 那老头看向江弥,露出一副痛恨又惋惜的表情:“今日,有劳诸位帮万剑山清理门户了。” 江弥冷冷一笑,右手微抬,祭出那柄只受历代剑尊支配的长剑。剑柄上的雕饰如星宿运行,而剑刃就像壁立千丈的断崖。凛凛剑光仿佛传说中千年冰潭,水冷而不冻,寒气肃杀,振刃之时更是清啸龙吟,绕梁不绝。 “区区蝼蚁,也敢谈什么清理门户。” 言罢,轻描淡写地一挥,某种薄雾般飘渺无形的压力顿时以剑身为中心,向四周迅速扩散。顷刻间,洞窟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随后整座暮云峰剧烈颤动,居然直接从中间裂开! 阳光从这道裂缝射入洞窟中,随之而来的还有夹着霜雪的刺骨寒风。来不及躲闪的人被这剑气化为齑粉,消散为浮尘。 仙盟众人见此景象,皆脸色煞白——皇极天剑,万剑之祖,竟任凭这堕魔之人差遣! 邀月趁机搀扶着小五撤到裂口附近,轻声问:“能御剑吗?” 小五点头又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我功夫不到家,只能载我自己。” “你直接走就是,不必管我。” 说话间,几名抱着琵琶古琴、白衣飘飘的仙子从天而降,后面还远远跟着一位御剑飞行的黑衣女子。 小五一见这黑衣女子,眼神立即一亮:“师父!” 秦千雪也看到她,但目光触及她身旁的红衣女子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奇也怪哉,这女孩怎么长得和她师尊一模一样? 今日真是怪事扎堆,她正寻自己的徒弟,便见仙盟各大门派都朝这暮云峰而来,害的她以为小五闯了什么大祸。 “你可算来了。”红衣少女对着她长松了一口气。 若说相貌是巧合,那声音绝不是巧合了。秦千雪浑身一震,颤声道:“师尊?” “是我。先离开这里,剩下的慢慢跟你解释。” 正在这时,一道激昂琴韵,恍如万马奔腾,破空而来! 江弥脸色蓦地一变,瞳仁剧烈地颤动起来,暗金色的瞳孔逐渐转为血色,和魔域的无识魔人如出一辙!而后琵琶声一响,宛如三峡猿啼,又如鲛人夜泣,悲怆至极。 秦千雪神色一凛:“师尊,我们快走!这妙音门的入阵曲摧人心神,不能久听。”说着就要来拉她站上飞剑,她却望着战场中心那人,心头一紧—— 江弥眉眼纠作了一团,眸中血海迸出可怕的暴戾之气,周身剑光随之变得杂乱无章,只能弯腰竭力喘息,最后喷出一口血来! 堕魔之人修炼速度虽快,但心性远不如常人稳固,若无法控制心魔便会沦为无智无识的魔人。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心神已危如累卵,只需最后一根稻草,便能全线溃堤。届时,他再有通天本领,心智如三岁小儿也只有被人宰割的份。 此时此刻,突然有个不怕死的人冒了出来,径直朝着江弥走过去。那万千剑气竟也不伤她,任由她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用口型说了个“跑”字。 男人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拂开她的手:“不用......咳咳,不用你可怜我。” 少女无奈,踮脚凑近他左耳处:“那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想守寡。” 真是傻子微H 她与江弥的相遇,既是偶然,亦是冥冥之中的必然。 彼时全性正是扩张之际,很多时候要自掏腰包救急,所以有时为了赚钱,不得不接取一些州府的悬赏单子。那年天钧州大丰收,传言文鳐鱼现世,有豪绅重金悬赏一条活鱼图个吉利。她拜托星渊测算了文鳐鱼的位置,没想到就在那万剑山旁的大湖中。 鱼是意料之中的收获,江弥却是意外之喜。 她一时半会儿得不到破天剑意,便将目光放到那本传说中从天界流传下来的天星经上。天星经在魔域的噬魂塔顶,这位置并不是秘密,但从古至今求取天星经之人,大多有去无回,即便活着出来也堕了魔。听说噬魂塔中住着一位六欲天魔,最大的乐事便是折磨入塔之人。即便能过了魔头这一关,放着天星经的秘境也非要两个具有天灵根之人才能开启。 而江弥,正是天灵根。 他生在农户家庭,父母早亡,无人知晓他的天赋,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精力和力气都比常人强。 邀月发现他的时候,他脱的光溜溜的泡在湖中,像个傻子似的呆呆盯着她看。身量很高,约莫弱冠之年,五官有种因为完美,而令人心生畏惧的冷淡锐利。常年在田间劳作皮肤晒成了古铜色,肌肉蓬勃,线条十分流畅。直到她将他从湖里捞起来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局促地伸手捂住胯下。 她侧过脸,眼梢弧度眯了起来,不动声色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半晌唇角懒洋洋一挑,戏谑道:“现在才遮,早就看光了。” 那东西的大小一只手都盖不完,倒的确是天赋异禀。 闻言,江弥浑身一颤,只觉血液都冲上头顶,低头道:“我……仙子,我的,衣、衣服......” 不但是个傻子,还是个结巴吗? 邀月有心逗他,捡起地上那迭缝缝补补的衣服,随手施了个火咒,烧得一干二净:“这衣服不行,我一会儿给你买件新的去。你家在哪儿?” 他太弱了,空有天灵根却毫无基础,得买件能抵抗冥气的衣服才能随她去魔域。 江弥脑子乱作一团,目光无所适从,甚至连舌根都感到略微发麻。他慌忙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弥漫开来的同时,刺痛终于让整个人神智都清醒了过来,抬头觑了她一眼:“不、不穿......被村里人看见不好。” “不会,”她召出覆水剑,变长至双人可乘,“我们飞过去。” 他第一次御剑,怕的要命,又不敢扶着她,最后是她主动揽着他的腰才令他站稳。一到家就直奔衣柜摸出一件衣服套上,仿佛这才回了魂似的,终于敢直视她。 “仙子......要我帮什么忙?” “简单,你陪我去个地方,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说着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小药丸,递给他,“先把这枚筑基丹吃了,我去给你买件衣服,马上回来。” 见他毫不犹豫就吞了下去,邀月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不怕是毒药?” 少女这一笑又让他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仙子......不像坏人。” 坏人又怎么会写在脸上,真是个傻子。 “行了,”她召出覆水,踏风而起,“你快去床上躺着,脱胎换骨的滋味可不好受。” @@@ 等她在武光城里买好衣服赶回来时,月色正清冷投下,幽幽静静,带了梨花般的柔白洒在床头,让他冷俊的轮廓都柔和了许多。 青年因疼痛而轻轻战栗着,额头已布满冷汗,身上的单衣汗湿过后紧紧贴在身上,听见声音勉强睁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她。 “仙子......” 从炼气升到筑基,是许多杂灵根散修终身的目标。这些人吐纳灵气的效率很低,筑基时并不能靠自身将秽气排干净,也因此几乎没有杂灵根可以达到元婴境。而灵根越是精纯之人,凡俗之气便会脱得越干净,筑基时也会越痛苦。她四岁就在山中跟着老头修行,小时候的事大多忘光了,只有那筑基时的疼痛记忆犹新。 邀月撩开他的上衣,见他脐下泛着红光,与当时的自己情况一模一样,心知他定是不好受,便学着师父当时的做法,食指和中指夹带着灵气,在他丹田处轻轻一压。 “嘶......”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褐色眼眸变得湿漉漉的,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兽,却不带丝毫防备地看着她,“疼......” 少女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压下之后停留了一阵,随后开始打着圈按揉,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轻:“没事的,马上就好。” 他感受到一股凉气没入自己又疼又烫的腹部,帮他理顺体内四处乱窜的气息,眉心兀的一松。 体内翻涌的灵气逐渐平复,丹田处被她渡进来的气息弄的有些发痒,后腰麻酥酥的,这怪异又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绷起腰腹,揪紧身下的床单。 邀月心不在焉地环视着这方小木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收拾的比她想象中干净。 “你一个人住?” “是。” “叫什么名字?” “江弥......须弥的弥......” “多大了?” “二十......额啊......”他唇边忽的溢出一声呻吟,急忙扯过被子挡住自己肿胀的下半身,可仍是被转过头的少女瞥到了。 邀月收回手斜了他一眼:“你在想什么?” 青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抖,脑中嗡鸣,脸如火烧,又羞又惭:“对不起,我,我.....” “算了,”她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给他,“这是入门的法术,你好好练。三个月后,我来接你。” ————————————————————— ps:今天双更的哦,赶紧把纯情小狗放出来 图你身子 江弥在武光城里没什么朋友,只有那个粮铺的老板算得上是熟人,收完粮会给他倒杯茶喝。 今日他牵着小骡子进城,准备把秋收的粮食一股脑儿地都卖了。那粮铺的老板一见他,眼睛就瞪的比铜铃还大: “呦,江弥,去哪儿发财了?怎么舍得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 来他这儿买粮食的三教九流都有,万剑山上的仙官也是见过的,他这衣服的料子和那些仙官身上的差不多。这种衣服凡间的钱还买不到,非得用灵石去换才行。 江弥眉尖一扬,得意中又有些害羞,“是别人送的。” 老板见他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嘿嘿一笑:“是姑娘送的吧?还是个漂亮姑娘!” 他没说话,想起那位红衣仙子的模样,心里似有火在烧,半晌点了点头。 于是老板拉他到跟前,继续八卦:“是不是也会飞,像万剑山上那些仙官一样?” 他又点头,仙子还带他飞过。 “那你可得把握住了,对咱们这些老百姓来说,这叫仙缘!”老板十分羡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锋一转,“不过,这姑娘怎么看上你的?” 江弥一怔,心里突然开始打鼓:他是个穷小子,书读的也不多,只是空有一身力气。可仙子法力高深,叫他帮忙肯定不是需要自己这身力气的。 老板也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江弥长的确实俊,但除此以外,实难找出什么过人的优点了,同城里的公子哥都比不了,更不必说万剑山上的修士了。思来想去,他终于开口: “我估摸着,这姑娘应该是想跟你来段露水情缘。” 闻言,江弥彻底呆住,脸上一红,把眼睛看向别处,抿着唇一句话不说。 “你又没钱又没才的,人家看上你,可不就是图你这张脸,图你身子么。”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办法,帮你留住这姑娘的心。” 江弥性格老实,人有点闷,不太会说漂亮话,但和他做买卖从不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所以老板对他印象一直很好。他也有弱冠之年,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 青年悻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怎么留......” 老板立即迫不及待地给他支招:“看见对面的香铺没有?你呢,先去香铺里买那个叫陌上君子的香膏,城里公子哥都爱用。你皮肤这么糙,那姑娘摸着能舒服吗?”说着又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道,“那香膏能美白,我听说还有人往下面抹哩。” 下面...... 他反应过来以后连脖子都红了,不敢再听,转身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要走,被那老板一把拉住—— “你急什么,出门左转的巷子里还有个小书铺,卖的都是不正经的书。你去买两本研究研究,别到时候在床上也跟个木头似的。” 江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离开粮铺的,只是回家时怀里多了两样东西,被他像做贼似的捂得死紧。过往的乡亲跟他打招呼都不敢看人家眼睛,好像只要对视一眼便会让他们发现自己那见不得人的心思。 @@@ 一晃三个月过去,邀月推掉星渊的邀请,把全性扩张的事情交给秦千雪,独自一人前往万剑山脚下。 自从那次宗门大比赢下星玄之后,星渊便对她格外关注,有事没事就爱请她去星机阁闲聊,有时候还会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向她请教剑法。全性起初在东边的云陌州创立,后来门下弟子越来越多,她便准备在北边的暮仙州也设个分舵。搬运材料、转移弟子,都少不得用到传送阵,所以与星渊搞好关系对她来说是政治任务。 不过这些事,和她心心念念的天星经相比,都算不得重要。 她到那人家中时已经是暮烟四起,暝色苍茫。从山角边挂出了一盘明月,清光四射,鉴人眉发。 屋内点了一盏不甚明亮的油灯,她坐在飞剑上透过窗子向里看—— 青年似乎刚沐浴过,发丝上还沾着水汽,赤身裸体坐在床榻上。隆冬时节,身上还冒着丝丝热气,竟像是一点不觉得冷。 邀月粗略扫了一眼他周身充沛的灵气,的确是进步显着,配合她送的那身衣服,足够抵御幽冥之气了。除此以外,好像还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她又看了一阵才意识到,这人好像变白了不少,浑身从古铜色变为更浅的小麦色。可她不记得,那本入门册子里有教什么变白的法子啊? 正想进去问问,就见男人从枕头下拿出一盘香膏,仔仔细细地往脸上涂,然后又涂满全身。 见状,她噗嗤一笑,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臭美。可下一秒,又马上笑不出来,震惊得瞪圆了眼睛—— 他竟将那香膏往自己胯下抹去! 江弥有些粗鲁地将香膏涂在自己孽根上,那东西即便是未兴奋的状态大小也甚是可观,两颗卵蛋沉甸甸地垂在浓密的毛发中,沾上雪白的香膏又立即被他抹匀。 她以前在合欢宗时,那些师兄弟都没什么廉耻之心,偶尔也会不小心看见他们那又黑又小的玩意。不过江弥这地方,倒是粉粉嫩嫩的...... 少女脸上一热,拍了拍脸颊好像要把这想法打出脑子似的。随后念了句非礼勿视,收起飞剑落到地上,敲了敲门。 六欲天魔 江弥穿好寝衣来开门时,外面繁星隐曜,寒风透骨,大有下雪光景。那红衣仙子就站在他院中望着夜空,衣飞袂卷,脸上带着他看不懂的悠远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起,回天上去。 “仙子。”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不知为何还带了颤音。 少女这才回过神,视线从天幕移到他身上,意味深长的一笑:“你肯出来了?” 她眼底似汪了水,月色下粼粼泛光。 江弥一颗心不争气地漏跳了几拍,没听懂她弦外之意,以为是自己刚刚穿衣服太磨蹭惹她生气,正要道歉,就听她继续道—— “去换上我买的那身衣服,准备出发了。” 许是因为在武光城买的,她送他的那件衣服形制和万剑山门派的弟子服很相似,都是盘领窄袖短袍。只是她送的是白色,万剑山是黑色。 待他换好再出来时,少女已经召出了那把宝剑,如一泓秋水,青光耀眼,冷气森森。剑柄上镶着一颗硕大的血红色珠子,一条青龙盘绕其周,栩栩如生。 “上来吧,”她朝男人勾了勾手指,“这一次飞的有点远,怕的话就扶着我的肩膀。” 江弥听话地走上去,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地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 二人乘剑如一片轻云扶摇直上,隔着一层薄纱从少女身上透来的暖意从他指尖流入心头,竟升起没来由的安定之感。 飞剑远望直似一道银虹,冲空破云而渡,没一会儿,便翻越了万剑山,来到魔域上空。魔域之中满是幽冥之气,少量吸入会有损修为,大量吸入则会堕魔,但对堕魔之人非但无害还可以增强功力。 “我现在施一层灵罩,你离我近些别出罩子,保你没事。” 江弥见他们下方满是黑气原生惧意,但听她如此说,心中蓦地一松。 仙子说没事,就一定没事的。 邀月感觉到他贴在自己后背上,不再犹豫,金光一罩飞入那黑雾之中。不管那黑色风旋如何澎湃奔腾,海啸山立,灵罩之中二人未受丝毫影响,飞行更是极快,不消片刻,便深入魔域腹地,来到那噬魂塔的上空。 六欲天魔已将噬魂塔当作洞府多年,道行深不可测,想入塔顶秘境取天星经,非得过他这关不可。而乾元大陆,已经千年无人获得过天星经了。 邀月初生牛犊不怕虎,觉着自己既然是星官降世,便能成人所不能成之事。况且她出山这五年之中,除了破天剑意,无一事不顺。第一年大闹合欢宗,斩螭龙铸剑;第二年宗门大比一举夺魁,境界升至羽化境,琅琊仙榜也破格入了前五;第三年开宗立派创立全性,把云陌州的惊涛派赶跑,自己做了云陌州的仙官。之后门派日渐壮大,她短短五年,完成了别人一生无法企及之业,带些傲气实属正常。 彼时她也没想到,这段经历,会如此刻骨铭心。 @@@ 噬魂塔并不算高,四面俱是坟头,不见魔修,连无识魔人也没见一个。天气阴沉,鹅掌大的雪花一片片飘扬下来,在这万籁俱寂的当儿,连那雪花落地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塔门未落锁,她牵着江弥缓步走了进去。朝上一望,只见黑雾弥漫,伸手可接,看不到顶层。随即就有一阵奇腥随风吹到,耳旁还微闻一种咻咻的呼吸声。邀月神色一凛,冲男人轻声道:“站在我身后。” 江弥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见二人面前出现一道恐怖的身影—— 一只骷髅身上生着一身红茸细毛,身长五六尺,两只膀臂却比那怪物身子还长。两手如同鸟爪一般,又细又长。原本空洞的眼球位置亮起两团绿火。那绿火一晃,它就比箭还疾地蹿了上来,狼嗥般大吼一声,伸出两只鸟爪,纵起有三五丈高下,朝二人头上抓来。 邀月动也没动,覆水剑“呛喨”一声出鞘,一道青光耀日争辉,直取那骷髅怪首级。但那怪身法灵活无比,硬生生抓住石壁上微凸的岩石转了个方向,隐入黑雾中。 江弥在村子里活了二十年,哪儿见过这等恐怖之事,忽听适才那种呼吸声就在脑后,越听越近,猛一回头,吓得魂飞魄散—— 他身后正站着那只骷髅,白骨嶙峋,伸出两只鸟爪般的长手做出欲扑的架势!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将他往回一带,指尖凝着一股法力将那怪物硬生生震开!它失去重心向后仰去,等候多时的覆水剑毫不犹豫地斩下它的头颅。 等江弥回过神来,就见自己紧紧抱着少女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面上腾得一红,赶紧松开手,却被她反握住了:“靠近些。后面的东西,比这怪物厉害的多。” 话音刚落,就听黑雾之中有人放声大笑—— “阿弥陀佛,老衲这噬魂塔,许久没见过活人了。” 黑雾蓦地散开,只见一老僧,身穿一件烈火袈裟,赤足穿了一双麻鞋,远远站在几尊佛像旁的长明灯下。身高六尺,面似朱砂,兔耳鹰腮,右手握一口禅杖,左手中不住地捻着一串漆黑的佛珠。 邀月定睛一看,这人周身魔气与灵气交杂如洪流,竟与那万剑山上的剑尊气势相当,她甚至无法分辨此人是何境界,心知不妙。 这老僧,恐怕有登仙境。 自古以来修真奇才茫茫多,大多数天才穷极寿元都卡在悟道境,天才中的天才可以到达羽化境,而更高一层的登仙境,千年之间屈指可数,说是陆地神仙也不为过。 剑尊是一位,眼前是另一位。 “六欲天魔。”邀月手持覆水,警惕地看着他。 “老衲法号苦明,外界给我安的这名头,实在不好听啊。”那人笑了起来,“二位是来求那天星经的?” “是。” “实不相瞒,天星经是太乙仙尊放在此处让我看守。若想入秘境,先得过老衲这关。” 话已至此,邀月也懒得同他多言,长剑一横就如离弦地箭般杀了上去。 见状,那老僧不慌不忙地摇摇头:“老衲话还没说完,你忒性急。”说着把碗口粗的禅杖一立,一个翻身杖尾霍地横卷过来,带着一道赤红劲风直扫她下盘。邀月托地一跳,跃起几丈多高,剑光疾闪直指他脖颈处,竟被他拿禅杖顶端的锡环挡下! 她这柄覆水剑有断金切玉之能,兵器榜上只有那皇极天剑能稳压她一头。这六欲天魔用的只是寻常铁禅杖,能接下她的覆水剑,只能说明他法力远在她之上...... 她虎口被震得一阵酸麻,心知不能再留余力,当即施展出自己最得意的杀招——天隙流光。 此招是她斩螭龙时所悟,疾如天边闪电,有雷霆万钧之势,挡无可挡。覆水剑属水,又因用呼风唤雨的螭龙所铸,与此招甚为契合。她手中剑斜斜一伸,陡地一连三变,冒出刺目电光,剑尖幻成无数芒影,势如破竹指向那人心口,要致对方于死地。 千钧一发之际,那老僧手中的那串念珠倏地飞起,套在覆水剑上,一瞬间剑光熄灭,连带她握着剑的手也软了下来,竟似浑身灵气被抽干了似得,一点法力都使不出! “你的剑和你一样,杀心太重,今日老衲要规训一二。” 她的覆水剑素有邪剑之名,因为那螭龙怨气极重,遇杀气必见心头血才肯收。 老僧手指一抬,那串念珠从覆水剑上四散分开,下一秒聚在她脖子处,紧紧箍住! 长剑“当啷”一声坠地,邀月急忙用手去掰那串珠子,可越掰越紧,双膝一软趴跪在地上,开始喘不过气! “仙子!”江弥惊呼一声上前扶住她,帮她一同去掰那串珠子,可怎么都拿不下。一时之间心急如焚,扑通一声跪在老僧面前不住磕头,“大师饶命!求求你放过仙子吧!” 苦明看了他片刻,眼神微亮:“老衲寿元将尽之际,还能寻着一块璞玉,真是缘分。” 这六欲天功若要学通,非得从低微境界就开始学起,筑稳根基才不会自伤。而敢来这噬魂塔之人,最少也都是悟道境以上,更不消说那些人一个个对他们自己的功法自视甚高,绝无传功可能了。 苦明见江弥资质绝伦,又全然不顾自己安危替别人求情,越看越是喜欢,慢慢将他从地上扶起:“你这娃娃心性纯厚,资质也不差,不若拜我为师,继承我的六欲天功,如何?” 佛教所说诸天,分布于欲界、色界和无色界之中。而欲界又分六天,对应七情六欲的六欲,此功便源自于此。 邀月一边抓着那串念珠,一边竭力冲他摇头:“别听他的......他是魔修......” “魔修?”老僧怪笑一声,“我这功法是转化魔气,可不是什么魔修。就算是魔修又怎样?正道修士即便上了登仙境,又有几人能真正飞升?” 登仙境之人须得渡过雷劫得到天界认可才能飞升。乾元大陆几万年中,飞升之人凤毛麟角,近千年更是无人飞升成功。苦明寿元将尽,自知无法飞升,只想让这衣钵不要失传。 见江弥不表态,苦明继续道:“你若答应,我现在就放了这小姑娘。” “我答应!我答应!”江弥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连连点头,拽着他袈裟一角乞求,“师父,您饶了仙子吧!” 老僧哈哈大笑,当即手指一勾收回那串捻珠:“好,乖徒儿。” 邀月浑身一松,但筋脉似被一股更强大的灵气封住,四肢发软完全站不起来。幸好江弥过来扶她,才摇摇晃晃站直身子。 “仙子,没事吧?”青年褐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连扶着她的手都在抖。 她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那老僧抢先道:“她没事,不过是被我暂时封住筋脉,怕她待会儿欺负你。你这小子,该不会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死心塌地吧?” 江弥脸色转白,沉默地看着她,眼睛里水蒙蒙的,却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少女原是怕他出去宣扬惹来杀身之祸,二人之后也难有交集,就没必要留下姓名。但刚刚见他为自己急得满头大汗,现在又露出这副表情,心脏一瞬似被人握住,倏地一颤。 “我名为百里邀月,以后叫我邀月便是。” 欲界幻境 苦明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小姑娘太性急,刚刚老衲没说完就动手,还起了杀心。若不让你吃些苦头,再修十年没人能治你,不就成混世魔头了? 邀月见他似无恶意,松了口气的同时面上也有些挂不住,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老衲的考验可不是打打杀杀,是欲界的幻境,通过幻境之前尔等是离不开这噬魂塔的。你们准备好就吹灭这盏长明灯,我直接在顶层等候二位。”他又转头看向江弥,“师父的时间不多了,可等不了太久啊。” 青年点头,苦明微微一笑:“为师相信你能出来。”说完腾空而起,转瞬消失了。 她缓缓走近那几尊佛像,果然是执掌欲界的持国、增长、广目、多闻这四大天王。佛头的脸,石质呈青色,已经有多处自然皴裂,看来已经历了许多年的风雨,裂口处甚至能看到青苔痕。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些佛像与大自在殿的不一样,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四大天王每一个都瞳孔下视,似在看着他们。 听说来取天星经的,疯的疯死的死,估摸着就是因为这幻境了。苦明如此厉害,这方幻境绝对是危机重重。又想起找江弥时自己夸下的海口,说要保证他安全,不由有些愧疚。 “抱歉,我太自负了。没想到此番会如此危险。” 青年一愣,急忙摆手:“不,是我自愿随仙子来的。”仿佛怕她不信,又强调了一遍,“我愿意的!” 见状,少女神色转霁,露出笑意:“都说了,以后叫我邀月。” 这一笑慢条斯理,烛光下淡红色的唇角,竟令人心中油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邀月......”他声音微颤,嘴上只喊了一声,心里却喊了十几下—— 这名字真好听,配得上仙子。 “一会儿要去的幻境,会很危险。但我有个法子,能尽最大可能让我们二人都活下来,你愿不愿意一试?” 江弥立即点了点头。 “我之前在星机阁的藏书中看到一种咒语,名为魂契,立契双方可以消耗自身精血法力复活对方。”她走近几步,将手放在他下腹的丹田处,“你若愿意,我就开始念咒了。” 她凑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他身上有那香膏的清幽梅花味,与自身的木质香气混合,很是好闻。青年嗅到她身上的冷香,脸上微红,腼腆地应了声好。 邀月不再犹豫,另一只手放在自己丹田处,一边念咒一边往双方紫府渡入一股灵气,刻印出那古老的咒文。江弥又品到上次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尾椎骨慢慢攀升,只得咬住手指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像上次那般失态。 “好了,”魂契成立,少女长出一口气,牵着他的手走到那盏昏暗的长明灯处,“我们开始吧。” 噬魂塔中,最后的光源熄灭了。 @@@ 浓重的黑雾刹那间吞噬了二人,仿佛骤然降临的黑夜。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滚烫,既如泥沼,又如岩浆,除了烫,只剩浓得窒息的黑暗。一驻足身体就会缓缓的下沉,只能不停向前走,没有地方可以稍供停歇。他们二人虽是拉着手的,可现下却完全摸不到他。双足渐渐沉重得迈不动,她疲倦得要命却不敢停,也不知前方通往何处,持续这麻木的跋涉。 就在她觉得快要支撑不住时,眼前忽然亮起光明,烈日裹挟着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漠,远处沙尘渐渐逼近,犹如自天边驰来无数人马。她这才回了魂,发现两人仍是牵着手在走。 江弥的状态也不好,显然与她遭遇了同样的事,眼睛充血嘴唇苍白干燥,似是极渴的样子。他们二人面前正放着一口两丈见方的巨大古井,横向有三米宽,四壁生满青苔,杂乱岩石堆砌过来,挂着几丈高的斑驳水迹。井水清澈透明,水位很高,甚至不需要什么木桶去打捞,弯下腰就可以喝到。 邀月吞咽着口水,只觉得嘴巴里塞满了砂砾和尘土,尖刻的沙尘已将口腔中的粘膜梗得生疼,磨出来一股浓重的甜腥味儿。 好想喝水...... 她艰难地从这种想法中抽离出去,冲着身旁人哑声道:“这水喝不得,我们先找法子离开。” 这是欲界的幻境,所有欲望都是考验。沉溺于此,非疯即死。 江弥点头。他们十分默契地没有分开,生怕一不留神会坠入不同的幻境,隐隐约约将对方当成了某种支柱。 二人在这周围找了半天,更远的地方体力也不允许他们去了,兜兜转转又回到那口井旁。 这时,只听嘀嗒一声,从石壁上滴下一粒细小的水珠,砸在了水面上,好似在提醒他们这里有水可以饮用。但她关注的点有所不同—— 那水面,居然一点波纹都没有。 她随手捡起地上一颗石子丢了过去,这回更加明显,连轻微的涟漪都没产生! 这井里不是水! “捂住嘴,跳进去!” @@@ 水没过头顶,短暂的窒息之后她终于感觉脚踩在了实处。 这是一座高大华美的宫殿,玉柱金庭,瑶阶翠槛。周围悬挂着绝美的锦绨,随风滑过面颊是微微的沁凉,丝滑而柔软。她右手空空,身边人不见了踪影,不由心中一跳。 邀月大着胆子去掀那重重迭迭的帘幕,眼前景象让人为之一愣。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宝,没有一样不是价值连城。宝石剔透青亮,在金银丝的镶嵌下华贵典雅,珠光流转,一望即知是珍罕的上品,戒指,手镯,臂镯,项链,耳饰,额饰,腰饰种种齐全,价值足可敌国。箱子中各色珍珠翡翠、玩器字画应有尽有,将原本就已经十分华贵的锦绨都映照得失了几分颜色。 她暗自咂舌:得亏张弛那厮没来,不然一准儿走不出去。 绕过这几个宝箱仍是好几重帘子,掀开之后是一张乌木描金的方桌,美酒珍馐,仙芝灵果,一应俱全。可惜,这些东西对于早已辟谷的她来说都不太受用。不过她倒有些担心起江弥了,那小子生得高大,看起来就很能吃。 待她再步入下一个小隔间时,眸色终于一变。 十八路兵器依次而列,更不乏各派的镇宗之宝,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就看到星渊的千机扇、妙音门的太古遗音、药王谷的神农鼎......待她将视线移到殿中央凸起的白玉平台上时,神魂俱震! 白玉台上赫然立着一柄长剑,剑形长峻古朴,剑身周围是锋锐剑芒,冷漠地带有睥睨众生的光影。剑柄那四个小篆字,她绝不会认错—— 皇极天剑! 霎时间邀月的手心里溢满湿濡濡的汗,有什么声音在耳边嗡嗡的响着,如同邪魔低语,挥之不去。 去拿吧,成为它的新主人...... 拿着它,你就是天下第一....... 腿好像自己便动了,而且越动越快,几乎用冲的方式向那处跑去。就在即将触到剑柄之时,有人伸出结实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了她。 少女意识模糊起来,脑子里千万重欲念潮水一般大起大落,朦胧的杀意自无来由处而生。双目赤红竟像是入了魔似的,狂乱挣扎踢打,低头撕咬着那人横在她胸前的手臂,口腔里都泛出血腥的咸味来。背后之人吃痛闷哼了一声,可无论如何被她踢打,就是两条胳膊半抱半举着她走远,死活不肯撒手。 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她血红的眼眸湿润一片,回望着那柄剑像是第一次失掉玩具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仿佛要将这一生一世的悲伤都在此处倾卸一空。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柄剑,她才终于止住了哭泣,眼珠由红转黑。 少女咽喉处因为刚刚的声嘶力竭而隐隐刺痛着,嘴里满是铁锈味。眼眶有热流涌出,宛若大梦初醒般怔怔滴下泪来,犹自茫然地低喃:“江弥......” “邀月,”男人闻声将她轻轻放下,仍把手扶在她腰间,“你醒了吗?” “嗯......”她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到他左手臂上两排深深的牙印,那里仍在渗出丝丝血迹,眉心倏地皱紧,狠狠咬住下唇。 她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他。 江弥看着她眼角犹挂泪水,只觉窒息般的感觉从心脏传来,好像被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上,忍不住伸出手把她的眉心一点点抚平,满是薄茧的手指微微颤抖。 “我不疼的,你醒来就好。” 她愣愣站在那里,心好像被什么揪了起来,一股热流瞬间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颤悸难言的心绪也就随之而晃洇化开在胸腔,涩涩青青,无可言说的柔软。 她从未见过江弥这样的人。 明明弱小的就像只羔羊,却要去心疼长着獠牙的狼。 是与她完全不同的人。 师傅说她生来便应该做这天下第一,她同意,而且乐在其中。她创立的全性只有一条门规,便是人人为自己而活,摒弃后天一切枷锁,追求本性。这对于世俗规章繁多的仙盟来说,她的门派便是邪派。这五年之中,有多少人叫她螭雨仙子,就有更多人喊她百里妖女。 苦明说的对,她的脾性亟待规训,从出山时不伤人性命,到欲伤吾者十倍奉还,只用了五年。 她收起复杂的心绪,挤出一个笑脸:“你倒是厉害,我还以为你在饭桌旁就会走不动道了。” “饭桌?”江弥诧异,“我除了你,什么都没看见。” 闻言,少女如遭雷击,纤瘦的身子猛地一颤,僵硬无比地看向那双清亮深邃的凤眸,脸上的神情怪异至极。 “怎么了?”他满腹疑惑又局促不安地看着她,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也微微一紧。 她只觉得耳根子都烧熟了,面容混合着荒谬和尴尬,以及……有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羞涩。拂开他的手轻声嗔了句“傻子”,自顾自向前走去。 说你要我微H 才踏出一步,就仿佛从高空坠落,一头倒入一方柔软的床榻中。 这拔步床豪奢之极,足有四层进深,每一层的月洞门上方都悬着的绣画帐幔,间隔的隔扇则镂空雕刻着花鸟瑞兽图案。幔帐外,影影绰绰、人来人往。她脸上被蒙着一层不甚牢靠的纸质面具,身上是一件几近透明的纱衣,悄悄掀开帘子向外看,端的是幻波池云廊霞壁,玉柱金庭,四处布满奢靡艳丽的红色大床,走在外面的都是与她穿着打扮相同的年轻男女。 邀月正待细看,就被人拉住手拽了出来,力道很大但并不是要伤她,好像只是在邀请她加入似的。她站定之后就抽回手,那男人见她不动,也不生气,转眼便加入水池中嬉戏玩水。 酒池肉林,活色生香。 她趁机环顾四周,发现墙壁上张贴着许多春宫图,不同的交姌姿势简直令人瞠目结舌。这些带着面具的男女也古怪至极,透过面具的两处孔洞中她居然没有看到他们的眼睛,仿佛是一群带了面具的假人在互相摩擦扭动。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声钟鸣,靡靡之音随后响起,那些男男女女像是得了什么信号似的,一个个脱去仅存的那点衣物,掀开面具,如醉如痴地跳起舞来。然后成双作对地或跳到池岸上,或寻个大床,或就在水中,或靠在柱上,旁若无人地开始交合。她见这些人摘了面具倒是五官俱全而且生的十分秀气,但她又隐隐约约觉得他们的脸是刚刚才长出来的。 这想法让她打了个寒战,正准备去找江弥,回头便见男人朝她走来。身材高大,蜂腰猿臂,行走间胯下那团硕物随之晃荡摆动,俊美的脸上含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竟看的她浑身发热,口干舌燥起来。 这乐声的鼓点愈发变急,四周咿咿呀呀的呻吟声听的人面红耳赤,她想拉着他快找出路,却被他反握住手带进怀中,坠入身侧的床榻。他身上的木质香猛然贯入鼻中,把心中这团火越烧越烈,在他吻过来时几乎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急切又激烈地回吻过去。 他叼住了她的唇瓣,舌尖在一点点勾勒着她的唇形,染上了湿润的光泽,声音低沉动听:“邀月......好喜欢邀月......” 甜软可口的舌被他吸得发麻,分泌出的涎液一滴不落地进了他的口中,他微凉的指尖捧在她脸上让她忍不住将脸埋的更深去降低心头的燥热。 二人本就只穿了一层薄纱,轻轻一扯便是裸裎相对,她整个人被潮水般地情欲淹没,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连带着江弥的脸都在重影恍惚。理智告诉她这是色欲的考验,可她开口时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媚:“江弥......” 她想说什么来着? 应该让他停下才对吧......可心底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让他继续,你明明在渴望他啊。 “邀月想说什么,嗯?”他低下头亲吻她额角,手指一点点顺着她的光洁凝脂般的腹部下滑,激起少女一阵细密的颤栗,整个人酥软无力如水一样瘫在他身下,软绵乳团贴着精壮的胸膛,被挤压出了各种形状。 长指精准地找到泛滥成灾的花唇,分开那处泞泥立即被无尽的温暖与紧致包裹,模仿着交合地姿势猛烈抽插了起来,同时用嘴在叼住胸前红梅吞吞吐吐,拽拉咬碾,她本想用手去推着他的头,却不知怎么反而拉紧他的发丝,弓起腰肢迎合他起来。 仰起的头痛苦又欢愉,被长指顶到的软肉像是某处灵魂开关,被戳得浑身颤栗,层迭的花肉裹挟着指尖不让它出去,好似要硬生生要把它绞断一般。 “啊——就是那儿,江弥......” 男人轻笑,更加凶狠的抽插劲力十足,死死抵住那点不放,指尖扣弄旋转,越捣越快,她脑中迸溅出无数的火花炸开,花穴飞快收缩,咬紧手指死死不放,喷涌出一股又一股的蜜露,随着他手指“啵”地一声拔出时,潺潺流出的晶莹已经打湿了大片床单。 他将流满手的水液涂抹在胯下的早已勃发的欲龙上,手中缓慢地撸动着,将整根性器撸得更加狰狞,颜色最浅淡的菇头分泌着清液,褐色眼眸直勾勾看着她:“邀月,要不要我?” 他微弓上半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皮囊下兴奋地跳动,配合着有节奏的挺身和沙哑的呻吟,看得她刚刚泄过的穴儿又开始痉挛发痒。靡靡之乐已到了最高潮,仿佛连每一个毛孔都在透着热气,叫嚣着隐秘的渴望: 要他......怎么不要呢......那么粗的东西,插进来会比手指更爽......他那地方保养的好生漂亮,不用一用多浪费啊…… 江弥缓缓俯下身子,将赤红的肉棒在她滑腻的阴户摩擦,脸上噙着一抹邪肆的笑意。 “说你要我,我马上插进来…...” 少女神色微怔,随后咯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 “他才不会这样笑呢。” “给我滚。” 哪里最痛微H 男人的笑容瞬间僵住,四周一切仿若凝结,再被一击打裂成碎片。 邀月猛然惊醒,心狂跳不已,一摸额角,兀自出着汗珠儿。另一只手还摸在穴上,似乎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春梦。浑身上下酸软无力,她挣扎着从这方躺椅上坐起,微微一愣。 夕阳斜下,空气潮湿,田野的气息迎面扑来。 七八户人家一半是瓦屋,一半是草屋,矮矮地拥挤在一处。在懒洋洋的矮堤下,配上些带水的农田,一只长角黄牛在其间耕作,风吹绿浪稻穗夹杂着泥土特有香气,山坡上还有许多桑树和桃杏等果木。劳作身影穿梭奔忙,笑声连连。远远还能看见两个孩子跑到竹林中去掰笋,嬉闹着说晚饭吃鲜笋...... 一派人间烟火气,和普通村子没有任何区别。 江弥呢? 她惶然四顾左右,只见左侧不远处摆着另一副躺椅,男人正躺在其中,面色潮红,手放在裤裆内小幅度动作着,裤子已经洇湿了好大一片。 少女脸上浮起红霞,想起刚刚梦中种种,也能猜到他正在经历何事。但这傻子如此喜欢她,如果梦中的自己主动勾引,他还能醒过来吗...... 她心中一紧,腾得站起来准备将他叫醒。可江弥竟像是昏过去一般,如何都摇不醒。一巴掌扇过去,男人这才有些反应,可眼皮也只是睁开了一条细缝,内里的瞳孔已经在逐渐变成红色。 邀月狠下心又是一巴掌,可这样的疼痛还是不足以将他叫醒,男人手中撸动的愈发快,眼睛也几乎完全变为血红色。 哪里,哪里最痛? 余光瞥到他左臂的伤口,就着此前留下的牙印痕迹一口咬了下去。男人浑身一颤,似乎有转醒的趋势,但手中动作仍旧未停,喘息声渐重,好像快到顶峰了。 换个地方,哪里更痛些...... 她视线在男人身体上逡巡,突然灵光一闪,沿着领口将他的上衣扒开,对着那粉色的茱萸重重一咬! 江弥眸中的血海忽然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柔和的褐色,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落在身前叼着他乳尖的人身上。刹那间几乎与梦中的她重合,他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一般,赤红着眼挺胯,低吼一声,瞬间“噗噗”的浓精连贯喷射在裤子里,浑身痉挛,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射了有多久,等再从失神中拣回一星半点的意识时,突然被人吻住了。 他发出难以置信的、小兽般的呜咽,沾着白灼的手颤抖着从裤子里滑出,胸中却升起一股诡异又平静的忧伤—— 还在做梦吗......也好,就死在这美妙的幻觉里吧...... 无形中他似乎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仅存的触感都集中在二人相贴的唇瓣上,感觉到她的小舌在湿润他干燥的唇瓣,他几乎立即便被浓烈和迷恋的情意席卷了全身。 两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里,彼此瞳底只能看见对方的倒影。 “邀月......”他粗喘一声,环住少女的腰将她压向自己,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像是要把她吞吃下去似的狠命地嘬吸舔咬那条软舌。 男人黏腻而又清晰的沙哑喘息,听得她耳根子发软,被他亲得愈发喘不上气。突闻一阵小孩子的笑闹声朝这边来了,她连忙用尽全身力气将理智拾回来,猛然将他推开。 江弥一愣,如遭雷击般,面上倏地浮起一丝惨白—— 这不是梦! 他刚刚做了什么......仙子恐怕、恐怕知道他见不得人的想法了...…! 始作俑者假装淡定地站直身子,欲盖弥彰似的在嘴唇上擦了一把,清了清嗓子:“你快起来,我们还在幻境里。” ——他方才的表情实在漂亮又脆弱,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的烟花,她没忍住就...... 男人看到她擦嘴唇的动作,指甲深深的掐着掌心,几乎要掐进肉里去。难以言喻的苦涩在胸中涤荡,凤眼中浮起一层薄雾,睫羽颤了片刻紧紧阖上。 邀月没顾着看他的神色,那两个孩子已经提着两背篓鲜笋蹦蹦跳跳地跑到跟前。 “姐姐,我们能和你家的牛一起玩吗?” 幻境中生成的人和现实中几乎无二,两个孩子连天真的表情都完全挑不出错来。 她挑了挑眉,低声哄诱道:“那你告诉姐姐,怎么出去?” 他们似乎没有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姐姐,我们能和你家的牛一起玩吗?” 见状,邀月叹了口气:“去玩吧。” @@@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田野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田野上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春夜。 邀月在这屋里已经搜查了一个时辰也没见到什么古怪,只是个极为平常的农户,生活气息浓厚,厨房里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一应俱全,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摆的满满当当,男女都有。 她决定暂时放弃了,等明日太阳升起再去村子里找找。点上烛灯后才发现,江弥竟还在外面。她心中一跳正准备出去寻,就见他推门走了进来。 二人视线交错,他眸中满是斑驳迷离的失落,漠漠空荒。 “你怎么了?” 江弥俊逸脸上好像笼上一层淡淡的烟缭,嘴角微微下坠:“没事。” 见他不肯说,她也不好多问,扯开话题:“今晚我们轮流守夜吧,我怕晚上会有脏东西。” 也不知是苦明封住她经脉还是这方幻境的心理暗示,她竟像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一样开始感觉到累和困。要知道以前她在深山中修炼时,一月睡一次觉都嫌多。 “你睡吧,我一个人就行。”他淡淡道,也不看她,径自走去衣柜中拿出一迭被褥床单铺在门口。 蜡烛燃尽后田野寂静, 光晕暗淡,风拂窗纱簌然有声,远处有牛羊家禽叫声幽幽地传来,听上去十分安宁祥和。邀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借着窗户中透过的几缕月光盯着门口那人模糊的轮廓。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靠着门,头颅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弥,你过来。”黑暗中她朝他勾了勾手,那人身形一顿,慢吞吞走到她床边。 “这床很大,你睡我旁边吧。若真有东西来,你在门口很危险。” 闻言,他捏着衣角,轻声问:“仙子不介意吗?” “我若介意,何必叫你过来?”说着,她又往里挪了挪。 男人沉默和衣在她身边躺下,背对着她睡在床沿上,身体绷得笔直,像睡在悬崖边似的,一翻身就会掉下去。 她愈发觉得他心中有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江弥,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还是那个回答,分明是有事。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说。” 男人脊背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薄白的月光洒在他脸上,深邃的阴影让他的双眼深陷在黑暗中,透过发丝能看到眼瞳里的幽光。不是往常看到她时那种腼腆又炽热的眼神,而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失落。 她隐约觉得此事跟自己有关。 “这幻境本就危机重重,我们之间不能再生嫌隙。” 他神情恍惚落寞,怔怔地看着眼前少女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终于开口,声音如在砂纸上磨过一般低哑: “邀月是不是讨厌我......” 她满头雾水:“这从何谈起?”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才听他缓缓道:“你擦嘴唇,是嫌我脏吧.....” 她嘴角一勾,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你就为了这个?” 江弥被她的笑容晃了神,心底的怔忡随之消失无踪。下一秒,少女又将他的神魂高高抛起,只听她轻声道—— “明明,是我主动亲你。” 江弥面容一滞,少女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已经绷紧如石块的肌肉。那呼吸明明是很轻细的,但他全身最敏感的神经似乎都集中到那一块去了,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每一片气流酥软的余韵。原本灰败的脸泛起一丝红晕,又转而露出些许迷茫:“你是幻觉吗?” 这幻境眨眼即变,太过真实,他现在甚至难以确定,眼前的邀月是真的,还是另一个梦。 说完就见少女凝视着他,淡红色的唇角略微上勾,竟是个狡黠而温柔的笑容。他只觉得心脏被重重一击,恍惚连任何忧愁都感觉不到了,只有难以名状的热流从心底深处迸发。 “你猜。” —————————————— 求珠珠!预计本周能圆房! 竹篮打水 春日青灰的晨曦从窗外映进房间,墙壁和地面都笼罩在朦胧的天光中。 邀月醒来时江弥仍在沉睡。他的脸近在咫尺,阖着眼睛的时候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浓密的睫毛,还有隐约可见淡青的眼圈。估计他纠结到后半夜才入睡,她弯唇无声地说了句“傻子”。 她倒是完完全全睡了个好觉,这一场幻境至今为止没有安排任何危险,平静得有些诡异。 一大早就已经有村民们扛着锄头,置身于一块块排列整齐的田野。锄头一拉,便是尘土飞扬,汗滴禾下,留下一点又一点潮湿的痕迹。犁沟的顶上显出淡红色,在沟道两旁的地方则呈现出土红和栗色来。 她又看到那两个孩子,突然想起他们昨天所问之事,才意识到原来那头牛是属于她的。 那黄牛正远远的蜷卧在正前方的田地里,熟睡似的一动也不动。她忍不住走进仔细观察,觉着这牛长得有些古怪。又定睛细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它圆锥形的角自底部向上渐细,表面为乌黑色,下部色渐浅,呈灰褐色。底部有明显的状锯齿。 这不是黄牛角,而是犀牛角! 生犀燃之有异香,人能辨鬼邪。燃犀就是破除这幻境之法! 她轻手轻脚地走至那牛身边,双手覆在它略长的左角上,甚至没有使力气,便将那角掰了下来。 霎时间,眼前一片昏茫,各种各样无法拼接的图景夹杂在一起,残缺不全的像一块块碎片,朦胧而遥远。她的五感似乎被过度挤压后从狭小的黑盒中彻底释放出来,渐渐的膨胀成了现实。 出来了。 四尊佛像的底座旁,一支接一支的燃起粗如儿臂的大红蜡烛,正好是一百零八支。蜡烛腾腾燃烧,将佛像映得金光闪闪,蠢蠢欲动的黑雾在四周挥之不去地飘荡着,却无法靠近一丝一毫。 二人仍保持着手牵手的姿势站在那盏长明灯前,长明灯上烛火依旧明亮,仿佛从未被吹灭过。 心不灭,灯长明。 转头见江弥站在她身旁紧闭着眼睛,她暗道一声糟糕:刚刚一切发生得太快,她没来得及喊她。那个村子对他来说应该是极为舒适的环境,也不知这傻子能不能自己出来。 他人虽还在幻境,手却握得死紧,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她正想着用什么法子能将他叫醒,就见男人悠悠睁开双眼。他茫然看着眼前明亮的佛堂,直至目光渐渐清明才露出笑容,带着丝解脱般的轻松。 “邀月。” 烛火微微摇曳,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醒了?”她灿然一笑,晃了晃二人交握的手,眼含戏谑,“你手劲真大,我都挣不脱。” 江弥俊脸刷得一红,慌忙松手。指尖还停留着那滑腻的触感,他将手背在身后,像做贼似的拇指食指相互摩挲回味。 “走吧,那秃驴在等我们呢。” @@@ 他们到塔顶时,苦明正拿了一把小火钳往泥炉里夹松毛,虽看不见火焰,但缕缕青烟茶香从带着小孔的顶盖上袅了出来,朦胧的雾气衬得他也慈眉善目起来。 老僧背靠着一扇古朴的大门,色泽与青铜相仿,但又不像青铜那么冷,门上各钉着两个朱环,甚是庄严。见他们来了也不惊讶,抚掌笑道:“二位来的正是时候,茶刚刚煮好。” “谁要喝你的茶,”邀月冷哼一声,“你那幻境业已被我们破了,还有何招?” “不过是想请你们喝茶,又不是要拦你们。秘境就在我身后,你们二位进去便是。”苦明叹了口气,旋即话锋一转透出抹杀气,“不过老衲丑话说在前头,进去之后你若是存了歹心害我徒儿,就叫你魂飞魄散。” 她还没说话,江弥倒是慌了神:“师父,邀月不是坏人!” “是不是坏人,为师自有判断。行了,快去快回,为师还等着传你功法呢。” 少女冷冷睨了他一眼,把江弥扯了过来,“我们走。” 二人各持两个朱环,朝外一拉。大门应势而开,轰然作响,陡然吹出一股怪风来。仿佛惊起了沉寂的岁月,唤醒了无数沉睡的灵魂,在周围唳声呼喝,震荡着她的耳膜。风势猛烈有地动山摇之势,吹得他们踉踉跄跄站立不稳,只能贴着门挪了进去。四壁厚重的墙体仿佛也在抖动,她恍惚间产生了一丝恐惧,眼前出现了天倾地陷的幻景。 而后那风突然停了,她终于有机会看清内里光景——是一个不甚宽敞的起居室。这起居室中一尘不染,家具光洁如新,但却有四具骷髅歪歪斜斜地散在角落。似乎是不同年代进入这秘境之中的人,有两具干得发白,表面布满裂纹,已经有风化的趋势。另两具似乎年代近一些,从它们的口洞和眼窝中,长出几株活生生的绿色植物。那青翠欲滴,与周围的死亡形成鲜明对比,其中一株植物的顶部,还开着一朵娇艳的小花。 绕过屏风向里走,迎面悬挂着一顶帐帷曳地的红罗帐,圆圆的顶圈,褶迭拖垂的蛟绡纱,仿佛随时会迎风飘荡,被明亮的烛光一映散出薄薄的光晕。红罗帐外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大开的方匣子,左缀一片星,右缀一弯月,两者之间,又缀了一枝淡黄如意。 匣子中,放的正是那本天星经。 邀月抢先几步拿起那泛黄的经书翻看起来,越看眉头越是皱紧,翻到最后直接将这书一摔,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书上的心法,师父早就教过她! 现在想来她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不正是拜这本天星经所赐?!那老头总说什么她是星官降世,看来他自己也是仙人,否则为何能如此完整的将这本天星经传给她? 此行艰险,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江弥本不敢上前打扰,但看她表情古怪,忍不住关心:“邀月,怎么了?” 少女长叹一口气,走过来将那本书拍在他胸口,没事,你慢慢看,我先出去了。 可转过屏风才发现秘境之门不见了,原本是门的位置变成了一堵白墙,写着八个猩红大字—— 生人皆会,生门方开。 她心里咯噔一声,又看向那四具枯骨,终于意识到这秘境的险恶之处。 “门呢?”男人一脸错愕地看着这面墙,不信邪上去推了几下还是徒劳,“这字是什么意思?” 邀月抱臂而立,神色微妙:“秘境之中所有活着的人都学会天星经,那扇门才会重新显现。这天星经,我本就是会的。” “那我现在开始学!” 她伸出手指凌空点着那几具骷髅缓缓道:“天星经若真那么好学,你猜这些武学奇才为什么会死?” “被、被这里的机关杀了?” “这秘境里没有机关,他们的修为也不至于饿死,应是被同伴所杀。毕竟,谁不想独享这本绝世宝典呢?” 在江弥惊骇的目光中,她一边眉毛微妙的挑起,娇艳的脸上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 “学会的人,杀掉不会的人,不就出去了?” 别忘了我微H 满室寂静,只剩二人的呼吸声。 江弥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又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声问: “那邀月……会杀我吗?” 她等的就是这个问题。 “会啊。”少女毫不犹豫地答道,“虽然我打不过那老秃驴,但我可以等他圆寂之后再出去。”见他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愈发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过,我现在法力尚未恢复,得过会儿才能杀你。” 她刚刚已经冲破了苦明施加的封印,若他真起了杀心,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男人站在那里,一颗心沉入深渊,冷俊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随后摇了摇头。 “不劳烦你动手,我自己来就是。只求.......只求......” 她脸上的玩味之色渐收,眸色沉沉,“只求什么?” 长久的沉默,江弥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似乎是下定某种决心。 “只求,你别忘了我。” 他颤着声音,脸上如同烧着了火,一双清如潭水的眼睛却坚定地凝视着她,仿佛想要将她的样子永远烙印在自己眸中。 少女明艳华美的面孔上,刹那间似乎掠过一阵极其难以形容的,几乎可以称作是惊慌失措的神色。白皙面颊晕出嫣红,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哪才好,纤长睫毛轻轻颤着,眉眼间渐渐浮上一片羞恼。 “不好玩......你真不好玩!”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进内室,好像眼前站的不是俊俏青年,而是什么吃人的妖兽似的。江弥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犹豫再三还是跟了过去,就见少女倒在红罗帐里,面朝下埋在被子中,蜷成一团。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才赶紧坐直清了清嗓子:“你开始学吧,有不懂的来问我。” 江弥一愣,喜上眉梢,重重点头:“好!” 答应的很响亮,可才翻开第一页就犯了难。这灵气运行经过的穴位还要和星辰的顺序对应,他哪里懂那么多星象之道...... 少女见他一副绞尽脑汁不得解的样子,轻笑一声掀开红罗帐,朝他勾勾手。 “你过来,把上衣脱了,我教你。” 江弥依言爬上床,赤裸着精壮的上身,俊脸微红,却定定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腼腆期待的笑。 ——长一张英俊冷俏的脸确实有好处,只需稍稍一笑,就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无限好感来。 她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食指注入灵气,从他琵琶骨处蜿蜒下滑,绕着他的胸椎走了个蛇形的圈,再一路落进丹田。 “这是第一式,记住了吗?” 他只注意到她葱白的手指和粉嫩的指甲是如何划过他皮肤的,又是如何在丹田处激起一阵燥热的。于是喉结滚动,摇了摇头。 “没有。” 少女眉头一蹙,戳了戳他鼓胀的胸肌,轻嗔细语:“真够笨的,我那时一次就记住了。” 被她戳着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似的,江弥已是目眩心摇,胸口砰砰直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大发慈悲般得摆了摆手,“算了,再来一次。”说着,就将食指点在他脐下三指处,“你丹田运功,跟着我的气反向走一遍。” 他尝试着集中注意力,可她点在自己丹田的气简直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不停的刷着他极为敏感的内里,而且这种痒麻还在随着她的气不断游移而扩张,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满面潮红,下身胀得不成样子。 邀月早就看到他下面那鼓鼓囊囊的帐篷,愈发想对他使坏,向他丹田处渡了更多气,满意地听到他终于发出难以抑制地呻吟,才假装疑惑地发问。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少女语气亲昵,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朝他看去,江弥脸红过耳不敢说话,生怕开口又是一声呻吟。 “怎么不说话呀,江弥?”邀月似笑非笑,细细观察着眼前人。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下薄唇紧抿着,连眉心一点皱都那么恰到好处的符合她心意。本是浑然天成的冷漠长相,却总是朝她露出那种幼兽般无辜的眼神。 忒会勾引人。 “邀月,额啊......停、停一下......”他声音在微微颤抖,而且越来越明显,说到最后只剩气声。漂亮的肌肉绷紧,整个上半身透着薄薄一层粉色。 她憋着笑,故作严肃地指了指他胯下那快要兜不住的一团:“我教你功法,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青年面容一滞,嘴唇打着哆嗦,神情委顿下来,像是做错事被逮个正着。 “我不是故——唔!”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少女勾着脖子吻住了。 江弥一刹那觉得自己的心都从嗓子里跳出去了,他听见自己的动脉疯狂跳动的声音,感觉周遭像是个沸腾的蒸锅,脑海里一片混乱。 全身血液发热,在四肢百骸中流动、冲击,难以遏制地呼啸往下,汇聚到了某处更不可言说的地方。 柔柔一吻过后,邀月脸颊红润不已,他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弄得她有些痒痒的,心底似乎也有痒意在丝丝绵延。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眸中犹有未退的迷离,忍不住噗嗤一笑,趴在他耳边呼气。 “把裤子脱了。” 色胆包天微H “裤子脱了......”江弥木讷地重复了一遍,后知后觉的睁大眼睛,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明白无误地显露了其惊喜的心思。 生怕她反悔似的,他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连亵裤都不剩,简直像是等她这句话很久了。 胀成赤红色的阳物高高立着,粉嫩的龟头迎着她的视线抖了抖,吐出一口水液来。 男女这档子事儿,师父虽然没教过她,但在合欢宗几个月里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之后几年中每天都在打打杀杀,没空想什么风花雪月、男女情爱。星渊倒是明里暗里邀请过她双修几次,但他情史丰富,总能让她联想起合欢宗那些师兄弟,一下子就没了兴致。 可眼前这块璞玉,她是不排斥的,甚至想占为己有。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搞明白一件事。 她收回勾着他脖子的手,仍旧是左手托腮的姿势看着他,右手却不老实地摇了摇他的肉棒,看着那粗硕的圆柱狰狞得晃动,笑声又冷又娇。 “江弥,往这儿涂香膏,是谁教你的?” 他怎能无师自通这种事?要么就是进过烟花之地,要么就是已经人事。 青年被她问得一愣,继而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你、你怎么知道?” “你都叫我仙子了,我自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她带着诡谲的笑,手指轻弹他的龟头,满意的看到他颤抖一下张开铃口,流出黏液,“你若是撒谎,我就阉了你。” 他长得如此俊俏,村里的小姑娘焉能不动心?会不会也对教他涂香膏的人露出这般痴态? 思及此处,她骤然体会了一番嫉妒的滋味。她长到这么大,从未嫉妒过别人,头一回尝到,感觉心口仿佛着了一把火,烧得她烦躁不堪,口干舌燥,眼神更是冷了下来。 江弥听出少女语气不好,惶惑地看着她,盼能从她光润玉洁的面容上看出更多的蛛丝马迹来。最后,支支吾吾地开口: “是、是粮食铺的老板教我的。” “......老板是男是女?” “是男,我十五岁就认识他了,田里的收成都会卖给他。”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她微微一愣:“他教你这个做什么?” “他......我......”少女月眉星眼倒映着他惊慌闪避的面容,命根子还被她握在手中,他心脏怦怦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 “他教我如何、如何取悦你......” 声音越说越小声,脸色越说越是通红,末了,声如蚊呐,耳根却红得发紫,双眼低垂着,不敢看她。 邀月的心被他的话搅成了一团乱麻,有什么东西从沸腾的血液里蔓延,在心尖汇聚,一点点混杂成难言的快意。 “取悦我?”她伸指抠弄菇头下环状小沟,打着圈划过阴茎上每一条贲发的筋脉,那肉柱已经被她玩得赤红鼓胀仿佛随时有可能爆裂。 “你还真是色胆包天啊......” 少女眼波微横,浅嗔薄颦间却并无丝毫怒意,只有摄人心魄的娇媚。江弥一时看痴了,松弛下来的神经全然集中到勃起的阳具上,胸膛隐忍地起伏着,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 “唔——” 湿滑的前液流的她满手都是,阴茎在她手中剧烈地跳动着。仿佛是觉得这样的刺激还不够,他主动挺着腰狂乱上下蹭动,铃口渗精之际竟然狠狠吮吸了一下她柔嫩的掌心。 男人沉沦情欲中的模样,简直和仙人堕魔没什么分别,看得她面红耳赤,原本想说什么戏弄的话也全忘了。下身业已湿得一塌糊涂,背上的小衣沾上香汗,湿嗒嗒黏腻在身上。 待他死死顶在她手心射出来时,她才终于回过神。拇指沾着掌心白灼缓缓张开,拉出一道淫靡的白丝举在失神的他眼前,娇娇俏俏的抱怨。 “你把我手都弄脏了。” 江弥凤眸中带着迷蒙的雾气,犹自喘息顾不上道歉。抬头时发现她正看着他,顿时魂不守舍,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朱唇上,食髓知味般地流连了片刻。 邀月刚施了个洁尘术将手上粘腻腥咸的液体清理干净,就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下面的孽根又硬的不像话。 他也觉察到了自己下体的变化,露出一种不安又窘迫的神情。少女忍不住贴得更近了些,下一秒就看见他的脸上泛起红潮来。 “邀月......”他小心翼翼地拽着她裙角,狭长的凤眼灼灼看着她,“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她黛眉轻蹙,故意举着发红的右掌心给他看,“我的手都被磨红了,你就是这样取悦我的?”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纠缠,迷恋的情愫无法隐藏,各自的气息萦绕在彼此的鼻端。他整个身体似乎绷得极紧——那紧绷如弓弦般的状态,让人乍眼望去甚至会产生一种猛兽即将脱闸般的错觉。 刹那间书里的春宫戏从他脑海中一幕幕浮过,江弥轻轻握住她垂下的手,着魔般注视着那淡红色的水润唇瓣。 “邀月愿不愿意......让我服侍你?” 是她的人 𝓅𝑜18α𝖚.𝒸𝑜м 少女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挑衅却缠绵悱恻,像是掺了毒的美酒,致命也醉人。 “好啊,让我瞧瞧你都学什么了。” 说着,动手去解自己的裙带。江弥的心提了起来,屏气敛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一点点剥离衣物。 肌如白雪,腰如束素,浑圆的乳儿上缀着两颗粉樱,随着她躺下的动作轻轻颤动。邀月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如同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忍不住发笑:“你准备拿眼神服侍我吗?” 停在胸口的血因为这句话开闸泄洪般向四肢奔涌而去,至此他才想起来呼吸,脸颊瞬间滚烫起来。随后,那温暖修长又略带颤抖的手指拂上了她的腰肢,就像是触碰着一件极为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 邀月被他的呼吸挠得胸口发痒,正要催促便被他一口含住了左乳,生生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娇吟来。 “唔——” 灵活柔韧的大舌重重地舔着敏感软嫩的乳尖,好似出笼的猛兽尝到了珍馐,吸吮的力道又重又急,擦出让她感到陌生的麻涨。带着薄茧的手指撩开两瓣湿软的花唇,微微鼓起的花蒂被沾着黏液的指节一把揪起,随他嘬吸乳尖的频率一同揉搓。 她抖着身子泄出蜜液,心里终于浮起一股羞怯,还有些莫名的慌张—— 这傻子究竟学了些什么? 江弥蓦地抬起头,忐忑又期待地看着她,“这样舒服吗?” 那声音又低又磁,听得她心尖发颤,忍不住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可这一次她想退开便没那么容易了,男人捏着她的下颌,大舌长驱直入填满了窄小的口腔,每一颗贝齿都被他细细洗刷一遍。急促的呼吸喷撒在她脸上,邀月只觉耳朵都烫红了几分。 直到她不满地咬了咬他的下唇,那人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可也并没有退多远,鼻尖都快碰一起了,眸色明亮映出对方的脸,闪闪烁烁却是心跳骤止。 “邀月”他一边喃喃唤着她的名字,一边在她身上烙下亲吻,从脖颈到小腹,一路落向双腿间的幽谷。 玉户被强行掰开,露出内里粉软湿润的嫩肉,看得男人眸色一暗—— 书上说舔这里会最舒服。 下一秒,粘腻如接吻般的水声从花穴处传来。 他辗转吮吸着贝肉,清楚地感觉到花穴里的褶皱正随着她愈发急促的呼吸颤动。高挺的鼻尖顶在鼓起的花核上将那处撞得又酸又涨,绷成一颗硬硬的籽。少女身子禁不住发颤,抓紧身下的床单,缩着小腹泄出一股蜜水。 猝然喷出的花液浇在那张谪仙般的脸上,他急切地吞咽着,下半张脸都湿淋淋的。直到她带着丝哭腔说“别舔了”,他才抬起脑袋,盯着心上人眼尾的泪花兴奋地喘着粗气。 邀月被他炽热的目光看的心中一紧,羞赧妍妍,眼角眉梢说不尽的春意。高潮过后的小穴不住翕张,她伸着两条细腿去勾他的蜂腰,用梦呓般的声音向他发出邀请。 “江弥进来。” 被她扶着抵进去的那一霎,像是开天辟地般,他忽然觉得周遭万籁俱寂,脑子里只剩了一个声音—— 向前。 等他回过神来,嗓子里只剩火烧般的哑痛,眼瞳胜似入魔,逐渐凝出猩红的血丝,愈来愈明显。 粗壮狰狞的肉棒把整个甬道撑开到极限,还余下一大截露在外头,鼓着青筋想要入得更深。饶是润滑足够,身体被劈开似的疼痛还是让邀月脸色泛白,腿儿险些挂不住,分出些法力才压过那疼痛。 二人交缠的乌发散在床榻上,少女眼含水光,鬓发间香汗淋漓。湿发贴着脸,面色白中透红,手指紧紧扣着床缘。一瞬间与幻境里的春梦重迭,他再也忍耐不得,挺着腰开始最原始又凶狠的抽送。 比他想象的更香,更软水汪汪的穴在紧紧地吃着他,千吸万吮,一口不舍得松。恨不得将眼前人拆吃入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中。 她好似上了一叶扁舟,风高浪急连声音都变了调,“你疯啦唔嗯慢点”℗ö18t𝖊.c𝖔ℳ蒍楍攵唯①槤載蛧阯 綪至リ℗ö18t𝖊.c𝖔ℳ閲讀 混沌的脑子已然放弃思考为何这傻子宛如变了个人。明明方才还是老老实实的模样,现在却像是匹脱了僵的野马,不,更像是发了情的野狗,仿佛除了顶撞肏弄这口小穴,什么也不记得了。 江弥的肌肉棱角分明,两片扇形的胸肌向肩膀展开,完全压盖在她柔软的肢体上,赤红粗长的孽根每一次都只愿抽出来一点点,继而更加凶猛地捣进水穴。她才想喊他轻一点,一张嘴又是一声自己听了都会羞臊的娇吟,只好咬着下唇一言不发,从鼻腔里溢出几声变调的轻哼。 红纱帐流水般垂落,呻吟和呓语断断续续,一声声仿佛直接抓挠在最敏感的神经上,逼得人无处可逃。一只葱白的手颤抖着探出纱帘抓住了床榻边缘,五指深深没入被褥中,随着起伏频率一下下绞紧布面。但紧接着另一只有力的手伸出来把它按住了,随即轻而易举将它拉回了纱帐。 无规律的夹紧终于让青年腰眼一麻,将那根充血到极致的阳物死死抵在绵弹的宫口,颤抖着一声声喊她的名字。 “邀月邀月” 他仍在高潮里哆嗦着,眼中猩红血丝慢慢消褪,性器却还深埋在穴里对她的花心喷出一股股温热浓稠的阳精,扣在她腰上的手更是缠得死紧,脑中只余一个念头—— 他是仙子的人了。 你不累吗H 男人射过之后仍拥着她不肯松手,身上蒸腾着欲的浊气,每寸皮肤都是滚热,压在她身上窒闷得紧。她原打算推开他,却在对上他双目时心忽然一软,就像是坚冰遇上炽热的利刃,无声无息就被切化出一道深痕。 她轻抚着他微颤的眼皮,呢喃细语,“我喜欢你的眼睛......” 如深山中陪伴她修行的灵鹿之眼,他的眼眸是温柔的褐色,看向她的眼神痴迷缱绻,使得他原本锐利的线条融化,变得别样柔软。 闻言,江弥面上一红,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他像是醉了酒一般,脑袋懵懵。本能的从她轻颤的睫羽一直亲吻到湿润的面颊,充满了狂热和迷恋。 “我喜欢邀月,哪里都喜欢。” 他亲得她有些发痒,像是小狗的舔舐,忍不住扭着身子去躲,可还没动两下,便觉得身体里埋着的东西又开始臌胀跳动,撑得她脊背一僵。 “......江弥,你不累吗?” 他略一停顿,眼底是近乎恳求的渴盼,“不累,还可以服侍邀月。” “......”这话听着好像她是个欲求不满的女人,她张口结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先拔出来。” 那孽根“啵叽”一声抽出,勾连着湿液和白灼打湿了大片床单,看得她面红耳赤立即施了个清洁法术。过程中江弥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少女低头时露出的白皙细滑的颈项,耳朵还有点粉红,统统落在他眼里,下身翘得更高。 他刚想开口,却见邀月抬头凝视着他,水红色的唇角略微上勾,露出个狡黠而戏谑的笑容。 她右手食指勾着粉嫩的菇头下拉,松手之后它立马又弹了回去,惹得男人发出一声粗喘才缓缓道:“江弥,你要练的是天星经,不是合欢功。” 青年怅然看着她离开的手,喉结滚动,讪讪道:“我知道了。” 她话锋却突然一转,眉眼间荡漾出丝丝邪气,“天星经一共九卷,你学会一卷,我便奖励你一次,如何?” 江弥俊美的脸染上红晕,似乎受了激励,眸中几许期翼闪烁,腰背挺直应了声“好”。 一瞬间仿佛能看到他身后有一条正在摆动的尾巴,她被逗的眉弯眼笑,将那本天星经扔给他,心里悄悄喊了句傻子。 这下男人倒是来了劲,好似有无穷的精力一般,到了不眠不休的程度。邀月已是羽化境,睡觉早就是可有可无之事,但江弥方才筑基,竟一点不显疲态,学完便眼巴巴地缠着她欢爱,有时趁着她沉沦情欲还会多做几次,直到她下身被他玩的红肿才会搂着她射出来。 他其实不笨,甚至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星象的形状和迂回的路径几乎是过目不忘。当然,这只限于她将图画在纸上,若是用气在他身体里引导,他恐怕这辈子都学不会。 “邀月......再来一次,好不好?” 墙壁上的门重新显现,他央求着不想走,像是吃不够糖的孩子,从身后紧紧搂着少女,揉捏着椒乳不肯放手。胯下两颗卵蛋泻了那么多次也不见瘪,鼓鼓囊囊地装满亟待射入她体内的精水。 铜镜里照出耳鬓厮磨的两个人,说话的气息打在她耳廓上。她心头急跳,舔了舔唇,妥协似的叹了口气。 “那你快点......” 江弥头埋在她发丝凌乱的颈窝里,轻舔她的耳根,舌和臂膀皆是滚烫。舔得她双脚发软站也站不住,轻喘一声靠在他身上任他作弄,“抱我、抱我去里面......” 这外间的四具骷髅仍像初入秘境时排排坐,空洞的眼骨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她可没兴趣在它们面前演春宫戏。 才一绕过屏风,江弥就撩起她半褪的裙子从后顶入,一插到底。青筋暴起的阴茎没入紧窄的花穴,二人俱是一声喟叹,她双腿一软就要向前倒去,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托着屁股一下深过一下地肏干起来。 青年已然熟悉她穴内所有敏感点,硕大的阳具不停碾过,她只剩哆嗦着呻吟的力气。两具身体如蛇纠缠不休,缠绵的喘息充斥满室。邀月轻颤着抬起手,掌心却被他握住了,拉到自己唇边在指节上印下了细微的齿痕。 情正浓时,突然一道苍劲的声音传入房中—— “咳咳,乖徒儿,为师相信小姑娘是好人了。但老衲时间不多了,二位能否抓紧出来啊?”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收紧了身子,直绞得男人闷哼一声泄了出来。也来不及享受高潮的余韵,她红着脸嗔了句“死秃驴”,当即施法术将二人身体清理干净。 等她整理好衣物抬头就见江弥一副大梦初醒,惶然若失的模样。 “怎么了?” “没事。” 两个字如绵似絮,轻得几乎没有半分力气,缠缠绕绕到心腑间去,软软薄薄,品出一种异样的茫然无力之感。 他说没事,就一准有事。 邀月冰雪聪明,他在想什么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二,于是踮脚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挑眉浅笑—— “是出门,又不是出家,你怕什么?” 情关难过 大门开了,身后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推了他们一把,再难回头,一个踉跄跨了出来。空气几分凝滞,时间仿佛重新开始转动,月色冰冷,阒然无声。 邀月环视周围,苦明在原处打坐,只是身前的茶炉早已熄灭,连丁点的余烬都没有了。他双掌合十,闭着眼,低低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不知是塔顶光线太暗,还是月色的映照,老僧的脸显得骨瘦嶙峋,影子落到墙上黑灰色的,薄得和纸片似的。 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我们进去多久?” 苦明倏然睁开双目,鹰眼中无喜无怒:“不到两个月。你们二人的悟性,倒是比老衲预想的要高啊。” 邀月哼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倨傲,“这天星经我六岁就会了,实难算的上深奥。” “哦?那小姑娘此番岂不是要空手而归?”老僧笑了笑,转头看向江弥,“倒是便宜我这乖徒儿了。” 她觉得这话里有话,俏丽无暇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羞恼之色。飞快的扫了眼江弥,见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心底蓦地荡出柔而绵的涟漪,最后一丁点恼意都消散了。 “小姑娘,老衲想和我徒儿单独说几句话,烦请你先去塔底稍候。” 少女没再多说,依言离开。转头便见江弥魂不守舍的盯着她的背影,苦明露出一抹恨铁不成钢又无奈的笑。 “你这痴儿,与小姑娘分开一刻钟都等不得吗?” 江弥恍然回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父.....我.....” 老僧忽然沉默,半响,幽幽的叹了口气。 “修习六欲天功,讲究的是六根清净,最好是皈依佛门。但现在有了那个小姑娘,再叫你出家恐怕比要了你的命还难。你资质上乘,心性纯良,其他我倒不担心,唯恐你情关难过。” 他不解,但仿佛被苦明的话束缚住了手脚一般,僵硬无法动弹。 “情字讲究一个拿得起,放得下。那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已至羽化境,不仅天资聪颖,而且心性坚定绝非常人能及。她追求的不是男女之爱,用情断不如你深呐。” 青年脸色陡然惨白,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恐惧,嘴唇颤抖着发问:“师父,邀月......不喜欢我吗?” 见状,老僧摇了摇头,“阿弥陀佛,看来你这情关是过不去了。”又叹了口气,妥协道,“也罢,只要她一直在你身边,这情字未尝不是一种助力。” @@@ 邀月在一层佛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就见江弥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下来。 “六欲天魔呢?” “师父传功给我之后,圆寂了......”江弥眉目萧索,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打量着他周身磅礴的灵气,估摸着少说也有元婴境的体量,只是他还无法完全掌控,灵气流动杂乱无章。 “去万剑山。”她顿了顿继续道,“以你的资质,拜入万剑山不是难事。离你家足够近,闲时还可回村看看。” 他凤眸一黯,嘴角微微下坠。 “我不能跟着你吗?” 少女咬着下唇,眼里的桀骜抹得一点儿不剩,只余着丝丝缕缕的为难和踌躇:她赶走云陌州的惊涛派,已经有一票仇人;马上要与暮仙州的百炼宫开战,又要得罪一大帮人。 百炼宫炼器师众多,乾元大陆许多兵器法宝都出自此派。万一开战,其他门派大概率会来增援。 “跟着我太危险了。有两件事你回去之后切勿向他人提及,其一是六欲天功,其二便是百里邀月这个名字。否则,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见他眉眼仍是低垂着,她声音忽然变了,既俏皮又温柔,春风拂面般的叫人舒泰,“等我办完手头的事,就上万剑山找你,如何?” 江弥心中的烦闷突然间被另一种更加热烈和迷恋的情意燃烧得干干净净,眉梢一扬,主动站上覆水剑搂着她的腰不肯松。 谁曾想御剑刚出了魔域便碰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似乎料到她会在此处,乘在机关鸟上摇着千机扇,俨然已经等候多时了。面如冠玉,唇瓣含笑,折扇摆动间,难掩贵气风流。 “星渊?你怎么来了?” “我算到你此番魔域之行危险重重,特来接应。”男人笑了笑,看到她身后的人和环在她腰间的手,狐狸眼微眯,“这位是?” “他叫江弥,马上就是万剑山的弟子了。”她又指着星渊介绍,“星机阁阁主,星渊。” 青年身上的衣服与星渊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寒酸了,饶是如此也难掩俊美超逸。一缕刘海轻遮凤眼,薄唇微抿,淡漠地向星渊点了点头。 大多数人听了星机阁阁主的名号都免不了阿谀奉承一番,这人却只是不冷不热的点头,再加上他极其自然地环在少女腰间的手,让星渊登时心中不悦,但面上仍是笑眯眯的。 “我听说,秦千雪已经和百炼宫打起来了,不如我开个传送阵带你过去吧?” 传送阵眨眼便到了,御剑要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那边战况如何,她只好点头。 江弥脊背上结实的肌肉突然绷紧了。就像刚长成利齿的年轻雄狼,正准备发起挑战接掌狼王权力的时候,突然嗅到了外来猛兽极具威胁的气息。 星渊摇着扇子看向他,满意地看到他的手从少女腰间垂落,才微笑开口,“这位道友要去哪儿?我也可以为你开个阵。” “……万剑山。” 美人如玉 万剑山,归一峰。 只见晨曦中一道寒光,如星驰电掣般,飞向一株参天桂树。又听咔嚓一声,将那桂树向南的一枝大枝丫削将下来。树身突受这断柯的震动,桂花纷纷散落如雨。定睛一看,庭前那人仍站在原处仿佛未曾动过。 一阵微风吹过,檐前铁马兀自叮咚作响,像是在给他鼓掌。立在一旁身量略矮的青年兴奋地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弥,这次宗门考核你肯定能升真传弟子,到时候记得罩我!” 他拜入万剑山时直接被破格收为内门弟子,彼时还因为他的天灵根遭到四位长老的争抢,最终还是掌门云良出面,让他进了自己掌管的贮宝堂。贮宝堂负责藏经阁和法宝,是五个堂口中最轻松的。有万剑山本身的剑阵加持,又有巡查堂每日巡逻,贮宝堂的弟子不用担心偷窃,每日下课之后只需要做些清理盘点的工作。 “不一定。” 江弥侧脸迎上朝霞,衣襟飞扬在晨风里,长发高束,眉目清和明净,看得身旁人都愣怔一瞬才开口:“一定,一定!凌无劫那小子除了出身,哪里比得过你?掌门要是不瞎,就不可能选他。”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顾不凡,就这么记仇?” 来人同是穿着万剑山的黑色弟子服,但腰间却系了条饭糁白玉带,朴素的盘领窄袖短袍生生被显出些许富贵。行止间,腰间的黑金丝剑鞘上折射出耀目光华,一番风姿倒的确是个潇洒英气的世家子弟,眉眼间也带点公子哥儿的轻佻。 名叫顾不凡的青年剑眉倒竖,冷冷看着他,攥紧拳头。 “你娘在我家做下人,我让你喊我声少爷何错之有?”凌无劫笑嘻嘻地说,眼睛却瞥向江弥,“早起练剑,就为了嚼舌根吗?” 万剑山弟子每日卯时都要在各自峰顶练剑,练满一个时辰再去上课。凌无劫平日贯爱偷懒,没想到今日却来了,又恰巧听到这句话,估计少不了要找他们麻烦。 九州仙门世家对整个修仙界的资源垄断严重,各大派长老以上的职位几乎都出身名门,普通修士除非自己开宗立派,否则最多也就混到真传弟子。凌无劫出身永宁州凌家,是凌霄宗掌门、现任永宁州仙官凌朗之子。永宁州毗邻十万大山,凌霄宗坐拥大量灵石矿脉资源,还有买卖妖兽的生意,是以凌家富贵滔天,穷奢极侈。 凌无劫本性倒是不坏,但是爱与人争个高下,加上性格乖张,得罪不少人。当然,大多数人顾及着他是凌家世子不敢与他起冲突,只有顾不凡和江弥不给他面子。顾不凡是自尊心太强,江弥则是不在乎。 凌无劫其实对江弥很好奇。 此人名不见经传,入万剑山区区叁个月,就成了内门弟子最拔尖的一位。听说出身万剑山一农户人家,父母早亡,无依无靠,空有天灵根却二十岁才筑基。但他浑身庞杂的灵气显然不是筑基境该有的,得了掌门指点上个月突破了金丹境,离具灵境也就一步之遥了。 “江弥,我是来给你传信的,山下有个叫燕儿的姑娘找你,”凌无劫脸上带了丝促狭,“说是特来感谢少侠救命之恩,搞不好要以身相许哦。” @@@ 宗门大课一向是与外门弟子同上的,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最是聒噪喧哗,今日先生迟到,整个讲堂里乱哄哄如闹市一般。江弥刚从山下回来,在顾不凡身旁落座,左手不远处还坐着凌无劫。 凌无劫爱出风头,又常常能知道些普通弟子接触不到的消息,这种时候自然就是全场焦点。 “凌师兄,仙盟小报上说咱们这次宗门考核会邀请妙音门来观摩,是真的吗?” 妙音门和万剑山恰恰相反,她们只收女弟子,个个白衣胜雪,清秀貌美,端庄有度,是九州所有男修士的梦中情人。 “不止,还有星机阁、凌霄宗,连——”凌无劫拖长调,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压低了声音,“全性都请了。” 全性二字一出可不得了,讲堂一下就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直到有人问了一句“百里邀月会不会来”,霎时间鸦雀无声,众人皆等着凌无劫开口。 乾元大陆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其一,剑尊飞升失败崩解;其二,全性攻下暮仙州百炼宫,掌门百里邀月同时掌控云陌州与暮仙州,俨然有与仙盟叫板的架势。 百里邀月横空出世这几年,已经是修仙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有人喊她百里妖女,有人尊她为螭雨仙子,总之褒贬不一。唯二无可争议的,是她的容貌和剑法—— 美人如玉,剑气如虹。 同是剑修的万剑山弟子,也许嘴上会喊她百里妖女,心里却多少带丝倾慕之意。 “这我可说不准。不过星渊要来,百里邀月大概也会来吧。” 话音刚落四周陷入沸腾,唯有一人低垂着头。 江弥眼底的寂冷渐渐被朦朦的雾气掩盖,再也看不清晰,只有凄黯的酸楚苦涩,在雾气中如沸水翻滚,倾倾欲出。拳头紧握,整个人绷得笔直,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塑像。 他们已经叁月未见了。 不曾找我 湖上初升的上弦月如半块残玦,嵌在墨蓝绸海似的夜空,辉光清冷,隐隐透出青白的玉色,一湖新荷亦借得了月意,荷叶的影仿佛轻而薄脆的琉璃,倒映在银光粼粼的湖面上,将湖割裂成无数细小的水银,瞬息万变,流淌不定。 江弥盘膝坐在临湖的一块平整干燥的顽石上,右手提着只剩半坛的酒,搭在膝上,头略微埋着,一身黑衣深藏在婆娑树影中辨不清楚。 “我还以为你被锁在藏经阁了,原来偷偷在这儿喝酒啊?” 顾不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但那人恍若未闻,举手仰脖,酒直直落入喉中,洒出几缕沿着下巴滚过喉结洇湿领口,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火辣辣的酒如刀般狠狠的割着他的咽喉,他竟像毫无感觉,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末了,青年侧头看向来人,面若晨星,眼中却是无垠荒凉。 “你回去吧。” 顾不凡有些错愕地看着他,印象里的江弥从来都是疏离而平静的,现在却是落拓颓唐,如同丢了魂一样。 “心里有事儿?”顾不凡在他身旁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发问,“你今早见了那个燕儿之后,回来就不对劲,该不会是喜欢上那姑娘了吧?” “与她无关。” 正想继续追问,他却反问道:“如果......有人叁个月不联系你,是不是说明......她不要你了?” 这个“要”字,听得顾不凡浑身一激灵:看来是情伤啊!而且这姑娘恐怕还是高门绣户,把江弥吃的死死的。 “或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吧。你真没她半点消息?” “有。”江弥怔怔看着湖面,提着酒坛的五指收紧,泛着接近透明的青,“她和别人在一起。” 仙盟小报他每日都会买一份,盼能从上面得知一星半点关于她的信息。可百里邀月这四个字总是和星渊一同出现,他嫉恨、恼怒又无计可施,每看一次心都像被人捏在手里揉搓着,阵阵发痛。可第二天又要近乎自虐般的去买新的小报,饮鸩止渴。 “这.....”顾不凡面露难色,男女之情他也知之甚少,实难指点他人。 “你先走吧,”他面上因酒意的渲染,涌上一抹淡淡的殷红,更添了一种难以形容的,鲜明夺目的风采,“我喝完这坛酒就回去。” 顾不凡想起明日有早课,万剑山脚下也断不可能有危险,于是拂了拂落叶站起身子,“行,那你回来的时候绕着凌无劫那屋走,不然那厮又要找事。” 他点头,听见顾不凡走远,酒坛又是一倾,烈酒晰沥沥溅入他口中,凉凉的液体却让他心烧火燎,莫名地烦躁不安,无处发泄。 倏地瞥见天边月,竟看着那弯上弦月痴痴入迷。不知有多久工夫,猛然一丝凉风,吹得他回了神。心中一悸,这才发现顾不凡不知何时又回来了。 江弥莫名巧妙地看着突然折返的人:“为何去而复返?” “有件事忘了问你,”顾不凡笑嘻嘻地与他并排而座,左手托着腮,“那个燕儿姑娘跟你有何瓜葛啊?” “上次回村碰见武光城里的一个公子哥非要纳她为妾,她不从,那些人差点把她爹打死,我就出手救了他们父女一命。”说完,他狐疑地望了过去,“你就为了问这个?” 顾不凡没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问:“那她想怎么报恩啊?” “她从庙里求了一道护身符给我。” 兴许是酒劲上来了,江弥头脑发沉,觉得周遭一切都变得古怪起来。 顾不凡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眼珠一转又问,“你刚刚说,心里的姑娘和别人在一起,是从哪儿听说的?” “仙盟小报。” “......仙盟小报最爱胡说八道,你难道不知?!” 他大约真的醉了,颊上有一层红潮,同蔷薇似的罩在那里。眼中红红浮着的不知是眼泪还是醉意,灌下去的酒像是化作了火往四肢百骸烧去,烧得心底又酸又涩,甚至感觉鼻腔中呼出去的气体都那么滚烫——烫得令他一时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只知,她不曾找过我......” 顾不凡叹了口气,忽然极细,又极清晰地说:“那你看看,我是谁?” 江弥转头,下一秒瞠大双目,心跳得胸膛快要炸开,脑中空白浑身发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见皎白月光下,仙姿佚貌的红衣少女正冲他微笑。 她伸出藕臂勾着他的脖子,在他面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见他仍在发愣,忍不住揶揄道:“看来是醉狠了。” 方才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烦躁突然消失无踪,他浑身轻飘飘的,浑浑噩噩,舌根弥漫起难以言喻的麻。半晌,才听见自己呓语般喊了句“邀月”。 仿佛又进入他每晚的梦,只要声音大一点,就把眼前的一切都搅碎了。 “是我。” 在他身边的是如假包换的百里邀月。 江弥全身的血气骤然往头顶上涌,心似乎被浸泡在这浓烈的酒气中肆意跳动。当即将日思夜想之人搂入怀中,用吞吃似的力道吻住了她。 可才尝了几口花一样的唇,就被她狠狠推开了,皱着眉有些嫌弃地“呸呸”了两声,“这酒味又苦又辣的,不亲了。” 求你了微H 江弥有些委屈,抱着她的手缓缓缩了回去,方才消弭下去的情绪又重新浮上心头,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见状,她准备好的揶揄已经到了舌尖,又匆忙咽了回去,手环着他的腰轻轻贴近,“生气啦?” “没有。” 仰头,一双如蒙薄雾的眸子近在咫尺,嘴唇依然不轻不重地抿着,只是唇角的位置,比之前更往下拉低了一些,似乎想起了愈加心酸的事。 “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也隔了叁个月,怎不见你这般借酒消愁?” 江弥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因为那时,我还没有生出妄念。” 彼时他有自知之明,不敢奢求仙子垂怜,即便在梦中也是小心翼翼的,未曾表露出一丁点不敬的举止。 她是水中月,镜中花,可望而不可及。 可明月仿佛听到了他的祈祷,偏偏落入他怀中,所以他用尽全力也要牢牢抓住那一缕月光——就算会梦醒、会破碎,也要饮鸩止渴。 邀月微微一愣,这双熟悉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一种她无法读解的浓烈感情。下一瞬,江弥倏然低下头在她发间轻轻一吻,若有若无却又清晰异常的声音飘荡在她的耳边,如同醉酒后的呢喃。 “只喜欢我求你了” 声音虽低,但字字撞进她的心里,蓦地被一股温暖又酸楚的情感柔柔的缠绕着,心脏最深处好像有一处柔软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塌陷下去。可她又不想让江弥太过得意,压下快要溢出的笑容,故作迟疑: “唉我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如同咒语一般,心头重压着的那些焦虑嫉妒烦躁,统统随着她这一句话烟消云散。仿佛一直以来的紧绷,终于可以松下,又仿佛心内所有压抑的委屈,终于不再无处安放。 江弥这才回魂似的,想起刚刚说的几句话,嗅着她身上的香气,脸颊滚烫又忍不住唇角上扬。 “邀月” ——他剑眉星目,神色冷漠时令人心生畏惧;但只要稍微有一点缓和,就显得非常有男性魅力,让人很容易生出无限的好感来。 “高兴了?”她在男人蜂腰间摩挲比量,“吃醋都吃瘦了,叁日之后的宗门考核,还有力气吗?” 他忽然坐直身子,“你要来?” “当然。”她一字一顿地说,“特意来看你。” 江弥呼吸一滞,心脏咚咚直跳,肌肉紧绷宛如岩石,说不出话来。 邀月忍俊不禁,随后帮他拂去肩头落叶,“好了,快回去歇着吧。” 他哪里舍得,紧紧搂着她不肯撒手:“我不用歇!” 她本是抱着安抚之心亲了他一口,没想到他突然重重的吻住了她,像是方才没有尽兴,现在要变本加厉补回来。浓烈的酒气钻入她口中,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浇上了火油,一点火星轻轻滴落,瞬间在四肢百骸燃起了暴烈的大火。 “唔啾” 男人的大舌卷着她的软舌汲取所有的津液,缠到她下意识发出小声的呻吟。末了,还拉出一道细长的银丝。 少女将手放在他胯下鼓鼓囊囊的帐篷上轻按,似笑非笑的双眼在月光下如同明珠般熠熠生光:“不让我走,是为了这个?” 她淡红色的薄唇因为方才的亲吻,显得非常润泽柔软,江弥看了心里一荡,语无伦次起来:“不是我是” “到底是不是?”她柔软的手一下下隔着裤子抚摸勃起的欲龙,呵气如兰,“这叁个月,自渎过几次?” 他感觉身体的血液循环都停止了,呼吸急促,“没、没有” “我才不信呢。” 这傻子开荤之后性欲强的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修了什么合欢功,饶是她境界高深都被他弄乏了几次,好似他那天灵根的所有功效都体现在房事的无穷精力上。 “真的没有,”他眼里突然含了无限幽怨,嚅嗫道,“我每日听说你和星渊出双入对,一点心思都提不起” 偶尔晚上梦见她,醒来她却不在身边,更是兴味索然,冲个冷水澡了事。 闻言,邀月神色微怔,心头涌上些许内疚,主动解开他的腰带,将那狰狞的阳具释放了出来。极粗长的一根,赤红的棒身与粉嫩的龟头并不会减少它的攻击性,她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我相信了,”少女葱白的手指顺着龙头滑下,直落入底端将那两颗饱满的卵蛋放在手中掂了掂,“这么沉应该一点没射过。”又在翕张的铃口上轻点了几下,渗出来的黏液又多又稠,将手指弄出一道咸腥的湿痕。 “唔——邀月,帮我” 江弥双眸赤红,结实漂亮的腹肌上绷出了几道过度隐忍的青筋,粗喘一声难耐地握住她的手在自己性器上撸动。他动作又凶又狠,烙铁似得温度把她的手心烫的又红又疼。 “你松手,太粗鲁了。” 他乖乖听话,眼巴巴看着她。 少女的手柔软滑腻,小幅度轻而快地套弄起来。身下性器被日思夜想之人摆弄,上下撸动的频率已叫他心荡神摇。 “呃嗯——啊……” 旷得太久身子也敏感,没过多久青年喉间就发出低吼,肉茎狂烈抖动着射出浓精。她缓缓地将满手黏糊糊的精液涂抹在他抽搐的下腹,最后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好了,回去吧。考核结束,我就来找你。” 惊鸿一剑 万剑山,少阳峰。 少阳峰是外务堂所在,常用来接待宾客,峰顶一片海棠花林在五月的天气里开得正盛。清风阵阵,玉屑朦胧,万剑山自剑尊陨落后的第一次宗门考核就在这片香雪海中进行。 石砌比武高台凌空而架,此刻四周已经密密麻麻围着万剑山一众弟子。一旁的栖云阁里早已为别派贵客布好了雅座,高阁凌云,美轮美奂。二楼与高台齐平,观赏位置最佳。几个妙音门的白衣仙子出现时,还引起不小的震动。 万剑山平日里见不着女子,现在来了这四个秀美女修,这些血气方刚的少年巴不得拿出自己的本事在她们心里留下点印象。 江弥与另一位内门弟子的对战已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他的剑势夭矫如龙,变化不测,对手已被他的剑光逼得汗流浃背。阳光下、花影里,一道清寒的剑芒随着黑色身影上下翻飞,其势时而凌厉、时而舒缓。凌厉时杀气腾腾,舒缓时赏心悦目。青年剑眉飞扬,双目如寒星闪耀,飒爽英姿令人神魂荡飏。 两柄木剑交汇处,江弥忽然拐了个角度,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一剑刺中那人右臂,趁他脱力“当”的一声把他手中的剑击飞。一时间满堂喝彩,连那几个妙音门的女修都鼓起了掌。 他才一下台顾不凡就迎了上来,指着二楼一位清丽少女兴奋地说:“诶,江弥,左手第一个是咱掌门的独女名叫云梦,刚刚一直盯着你看呢!” 他的目光其实一直没离开过二楼,可他找的那个人迟迟没出现。 顾不凡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讨了个没趣索性闭嘴。 最后一场,是凌无劫和一位巡查堂内门弟子的比武。二人才一上场,人群蓦地哗然一片。 “快看!百里邀月!” 少女一身暗花凤纹红裙,霍然出现在栖云阁二楼。 美目流盼,天仙绝艳。 她眉眼间存了一丝女子少有的英气,不笑时令人不敢逼视;笑时溢出邪意,令人心荡神驰。 不止是台下,台上两人俱是看痴了,直到有长老传音催促才开始比武。 江弥目不转睛望着她,可她只是淡淡看向台上,没往他这里投一眼。环视一周才发现,已经没几个人有心思看比武,全都直勾勾盯着二楼。他兀自起了一股无名火,仿佛自己被淹没在这人群中,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特别。 台上凌无劫也不知发了什么疯,不止用万剑山的剑术,还添了凌霄宗的法术。剑光过处,花如雨下,再冷不防凝聚成花阵,向对手盖去。这百花阵剑斩不断,源源不绝,没几招对手就认了输。 谁承想凌无劫胆大如厮,突然几个纵身跃至栖云阁二楼,立在红衣少女面前,笑得春风满面。 “素闻螭雨仙子剑法超群,不知能否有幸一饱眼福呢?” 闻言,星渊脸上一黑,一旁的凌朗立即皱眉呵斥:“没规矩!” “诶,我觉得无劫这提议不错啊,”万剑山掌门云良赶紧打圆场,“螭雨仙子可否施教一二,让这群弟子开开眼呐?” 邀月唇角懒洋洋一挑:“既如此,我便露一招。” 话音刚落,覆水剑“呛”地一声出鞘,如蛟龙出海,一道青光闪过,少女已飞了出去。 捷比猿猱,疾如飞鸟,脚尖点在枝头,轻飘飘地自树梢间掠过,所经之处,枝头极轻地震一下,叶片上沾的露水都没掉下来。 纤臂一甩覆水离手飞出,带着细微的嗡鸣向眼前花林一斩,远处十棵大可数抱的海棠花树应声倒地,飞回的覆水剑尖还立着一朵粉白的海棠花。 海棠花树横卧地下,上面还生着无数未脱离的花骨朵,受了一些晨露朝阳,好似不知根本已伤,元气凋零,依然在那里矜色争艳,含笑迎人。 即使这群长老心如古井,只怕也很难忘记这惊鸿一剑的神采,更不必提台下这群青葱少年郎。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见少女皓腕一抖,剑尖的海棠花向人群中飞去,所有人都忍不住伸手去接。 可那朵花却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手中! 明明是极轻的一朵花,他却觉得捧住了整个世界。胸腔里有一道难言的情绪在激荡,剧烈的跳动震得胸口都有些发麻。 海棠是浅浅的红,艳而不妖,素而不淡,秾纤合度,与花间之人如出一辙。她恣意自处,有着翱翔于苍穹的飘扬,融于俗,又脱于俗。这样的钟灵毓秀,谁人不羡,谁人不心向往之? 四目相接,时间于他好像停滞,周遭喧闹的人群投来的艳羡、嫉妒、鄙夷都与他无关,只想将那人的姿容烙印在心间。 少女双颊微红,容貌娇艳无伦,眼神之中只余叁分傲气,倒有七分羞涩。一个呼叱群豪的掌门,霎时间变成了忸怩的小姑娘。但这也只是瞬息间的事,她微一凝神,脸上便恢复如常,身形一晃飞回栖云阁。 多年之后,这一天还时常在他深夜遥远的梦境里出现。如此霸道、持久、鲜明,让他为之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不听话了微H 白烟已隐,夜月清辉,照得万剑山五峰好似蒙了一层银纱玉雪,弟子散去各回庐舍,喧闹了一天的少阳峰终于静荡下来。 宗门考核的结果有些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四位长老和掌门各选拔一位真传弟子,江弥和凌无劫却双双入选,只是让凌无劫改投在长老云慈门下。云家是仙门世家,历代万剑山长老都有他们的族人,这一代甚至是两兄弟同时身居高位,人员变动也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这下江弥倒成了万剑山的红人,毕竟掌门云良宁愿将凌家世子让出去,也要收江弥为真传弟子,足可见对他的重视。以前瞧不上他出身的人也开始一口一个江师兄喊起来,服服帖帖不敢造次。 真传弟子的佩剑由普通的青钢剑换成了用玄铁锻铸的寒潭剑,连漆黑的剑鞘都刻着他的姓名。按照万剑山的规制,衣服也换成玄色镶红边的弟子服,衣领手腕处的红色让他心情莫名畅快。 “江弥,不至于吧?”顾不凡看着身旁捂着自己胸口做西子捧心状的朋友,十分诧异,“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青年微笑不语,只是摇头。 前几天还为心上人半夜买醉,今天接了百里邀月一朵花就小心翼翼塞在自己胸口,生怕有人和他抢一样。而且一整天嘴角都是扬着的,从来没见他高兴成这样,跟中邪了似的。 “一朵花而已,百里妖女就是随意丢的。” 顾不凡其实也有点酸,当时他就站在江弥旁边,还以为那朵花要落进自己手中,满心期待落了空,感觉遭到了莫名的戏弄,索性直接改口喊起百里妖女了。 江弥脚步突然一顿,面容严肃到有些阴沉:“她不是妖女。” 那双褐色眸中好似堆着昆仑冰雪,且寒且冽,把顾不凡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但不敢再说,“哦”了一声,悻悻地回了内门弟子的庐舍。 万剑山的外门弟子住的是大通铺,内门弟子则是四人一间,到了真传弟子就有了自己的房间。 以前睡哪里对他来说都没区别,但现在有了这朵花,他便不想让它再被任何人瞧见。他找了白釉彩瓶将那朵海棠花插了进去,又施了个生息术让它不至枯萎,才吹灯就寝。 江弥侧躺在床沿,如此方能让窗外的月光投在自己身上。一天星斗,庭树摇风,他半边身体晕染在银白色的光影里,轮廓俊美如画,发丝像是吸收了月的光华,如缓缓流动的溪水,柔和润泽。 半梦半醒间,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夏日的衣衫轻薄,少女的肌肤热气都似乎能隔着衣服透过来。呼吸在他的脖颈之上轻轻掠过,一道轻如梦呓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睡在床沿,是为了给我留位置吗?” 心跳蓦地变急,他有些茫然又惊喜地回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抱住她,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吸着气,让她身上的冷香充斥鼻息:“邀月......” “不是说考核结束要来找你,怎么把门锁了?”她捏了捏他泛红的耳朵,“我用穿墙术才进来的,弄得跟做贼一样。” “我......我怕花丢了。” 他想起白日之事,涨红着脸,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爱意,一个接一个的吻啄在她脸颊和耳间。她才欲喊痒就被他一口噙住丹唇,含着两片软嫩的唇瓣,大舌闯入檀口中,揪住香滑的小舌一阵吸吮,将两人逐渐紊乱的气息混合在一处搅拌。 “唔——” 邀月禁不住嘤咛了一声,一吻方罢,她粉面含春,连耳垂都染着红。衣裙被他解开,一只大手正覆在她酥胸上揉捏,她喘着气想要拂开他的手,“等等,我、我还有正事要说......” 那滑腻细嫩的触感像绵软的针扎在心底,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挥之不去。他不但不肯松手,还将另一只手移至玉门扣弄,捻住花蒂旋按起来,声音倒是诚恳: “你说,我听着呢。” 少女面上闪过一丝羞恼,散乱在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断断续续地嗔道:你、你怎的.......唔......这般不听话了?” 手指凝了丝法力想要给他些教训,可拿不准自己的力道会不会伤了他,犹豫之间那人又分了二指探入她湿靡的花穴里。 我只是想服侍邀月...... 带着薄茧的手指修长灵活,蛇一般钻入裹紧的湿滑穴内。他按着记忆寻那处敏感位置,肆意研磨那团嫩肉,怀中的少女狠狠一抖,反复来了几次,她就颤着身子泄出大股蜜液,彻底瘫软在他怀中。 男人叼着她的乳尖像狗似的又舔又咬,刚刚泄过的身子本来就敏感,她指尖都因过量的快意而发麻,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旷得久了,简直敏感的不像话。两只细长的腿儿主动去勾他的腰,可嘴上仍然不依不饶。 “你、你等着......嗯.......一会儿教训你......” 要教训你H 他微微一笑,眼眸若水般明澄清澈,泛着千万种深情,又似无底深潭,要将人吸噬进去。若有似无的呼吸,带着微妙的触压感,熨贴地从她四肢百骸抚过,柔似春风。 “邀月想怎么教训我都行。” 他这眼神看得她心中一荡,缩着脖子脸红到了耳根,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江弥顺势分开她的双腿伏在早已汁水泛滥的腿间,鼻尖呼出的沉重喘息洒在湿软的花唇之上,借着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身下那方蜜源。 一刹那他觉得少女这地方生的真漂亮,和送他的那朵海棠花一样,粉艳艳的等着人吸食花露。 于是灼热的大舌慢慢裹住花核,轻叼细舔,她慌忙攥住他的发想要推开,却不想他埋得更深,还抽出两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让她生生受着这滚烫的欲念。 “啊——江弥......你......”一股痒意直冲头顶,她胡乱喊着他的名字,眼尾都因快意而泛起了泪花。 那条灵活的舌轻轻挑开满是水液的细缝,舔上湿滑细腻的软肉,抵上离穴口不远的敏感点,挑逗似的勾缠,在少女哼叫着夹紧肉穴时故意压住、重重地碾磨,再吸走流出来的所有蜜液,发出淫靡的吮吸声。 她抖着身子又泄了两回,香汗淋漓,目光涣散,白嫩的脚趾都舒爽的蜷缩起来。 “邀月,舒不舒服?” 青年的眸子里是倾倒万物的温柔,缱绻痴迷。手却如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攥着她腰肢不放,粗长硕大的性器狠狠顶开高潮后的肉穴,少女的上半身瞬间弯成了一张薄弓,口中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 那狰狞的阳具在她被撑到酸软时也没有停下,顶着花心碾磨撞出更多的黏腻水液,顺着粗长性器往下流,露在外面的一截上也是湿淋淋的。万千湿热绵嫩的穴肉吸着他,退出再撞进时,紧缩的肉壁已经令他四肢百骸舒爽无比,只得低吟着掐紧了她的纤腰。 “邀月......呃啊......轻点、轻点夹......” 明明他下身撞的一次比一次重,还要喊她轻点,她一时间哭笑不得,只能揪着他胸前硬如石子的茱萸出气,“你、你都是从哪儿学的......好不要脸......” 他没回答,反而主动拉着她的手去按揉自己的胸肌,低哑的喘息听得她心跳如鼓,不住收缩的花肉紧含着那根烙铁般的肉棒,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狰狞的青筋。 穴口处被他微硬的耻毛蹭的生疼,却带出了另一番快感,伴着他的呻吟穴肉又开始蠕动翕张。她脑中传来一阵嗡鸣,快感在刹那间达到顶点,从每一寸经脉之间走过,整个身体都痉挛起来。 这一绞杀得江弥腰眼一麻,连强撑都做不到,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颤抖的低吼,狠狠将她压进骨血里,哆嗦着射了出来。 二人重迭着身体和气息,汗融于紧贴的肌肤间,变得异常黏稠暧昧。 他浓密的睫毛还在微微地颤动,颤得她心里如同被羽毛轻扫,忍不住像是逗弄灵兽似的,用指腹轻轻摸着他下巴。 果然,无论看几次还是觉得他射精时的表情太过漂亮,但为了这一会儿要被他折腾那么久,总觉得有些窝囊。 她手指摩挲得江弥心尖微微发痒,仿佛一股电流穿过全身,还埋在她花穴里的孽根又硬了起来。 “江弥......”邀月发出无奈轻叹,很认真地戳着他胸口,“你不去合欢宗真的屈才了。” “正好那六欲天功比阴阳合欢功厉害多了,不如合欢老祖你来做?” 得亏这傻子生在天钧州,若是生在北方,一准儿要被抓去做炉鼎。 “我......”他脸上潮红本就未褪,现在更是红的滴血,阳物埋在她身体里生根了似的不肯拔出去,克制着自己一动不动,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发现,再多留一会儿。 当然,少女不会给他掩耳盗铃的机会,右手施了法力在他胸口大穴一点,他四肢瞬间没了力气,终于没法再缠她了。 “邀月......”他怅然看着她目露哀求,仿佛是暴风雨中失去遮蔽的流浪小狗,“我保证不动!让我插着吧……” “不行,我说了要教训你的。” 她似笑非笑,恶意伸指在龟头下最敏感的一圈磨了磨,见他小腹颤抖铃口翕张着吐出一口前液,身体却一动不能动只能幽怨地看向她,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 “好了,说说正事。”她声音里还带着欢愉过后的沙哑,神色却是严肃了下来,“明日我要潜入你们的藏经阁,你若是当值就与人换班,我不想将你牵连进去。” 她来这万剑山自然不是白来的,今早已经趁所有人聚在少阳峰之际,摸清了归一峰上藏经阁的门路。 江弥微微一愣,“去藏经阁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破天剑意。” 没了剑尊的万剑山,和没了牙的老虎有什么区别? ————————— 中秋快乐!双更奉上 引狼入室 归一峰险峻奇秀,山腰危崖之上,云雾似海涛一般,滃然涌起。内中隐现一座极壮丽的楼观,飞楼一角,色彩鲜明,掩映于灵峰嘉木,白石清泉之间。 院中寂寂无声,初夏的夜起了淡淡雾气,将楼台亭阁都笼罩其中,墙面上泛起冰清的露珠,触手潮湿而晶莹。 吱呀一声轻响,藏经阁叁楼落满灰尘的窗户被推开了,少女一身夜行衣与其间的黑暗融为一体。 万剑山的藏经阁一共四层,前叁层都是些入门的剑法,她用不着也看不上。真正的好东西,在那禁制繁多的第四层。 夜色如墨渲染,星月浅光幽暗。她仰着头,一排排高大书架巍然峙立,如兵列阵,直指阁顶繁复藻井。浓郁的书香令她心醉神迷,闭着眼深吸了一大口,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畅快起来。 万剑山这帮人也忒自大了些,竟只派人巡逻,楼外也仅仅排布一层剑阵守卫,这种程度的剑阵她可以悄无声息地穿过去,恐怕只能防住元婴境以下的喽啰。 她如履平地一般攀着最高层的架子,一跃进入四楼。眼前景象让她为之一愣—— 四楼并没有书架,更像是一处演武场,左右两边各叁具持剑人偶,身材高大,个个神态威猛,与生人无异。身体是一截截安装起来的,有明显的缝隙线条。六双眼珠若有似无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令她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深吸一口气才定了神。 不派弟子看守,却放六尊人偶在这儿装神弄鬼......她目光从那几具令人不适的人偶身上移开,只见房间尽头处一方石壁,中间隐隐有条裂缝,想必是什么机关才能开启。 整个四楼都被一种深重的剑气覆盖,上射穹顶,仿佛银涛一般股股环绕。她认得这个剑阵,应是万剑山除却破天剑意之外最强的法门,名为无天剑阵。不过,这东西防别人兴许管用,防她百里邀月怕是不够。 可当她迈出第一步时,就发觉不对劲—— 那六尊人偶,动了! 玄铁的冷意顷刻间侵袭过来,她身子往右一偏,避开一剑,轻捷如猿踩着下一剑跃至空中。可到了这空中便是入了无天剑阵的中心,她只得亮出覆水剑来挡。 两道剑气空中交汇,如同日月华光相撞,溅出灿灿流彩。剑花飞舞,清啸贯耳,她心觉不妙:这般动静要引人来了。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这六具人偶居然有不小的灵气傍身,还可以跃至空中与她缠斗。 邀月眼睛微眯,咬着下唇,全副精力都集中在双臂和足尖,漆黑的夜行衣紧贴着玲珑身躯,几乎可见手臂上肌肉的紧绷。整个人迅捷无匹,在纵跳之间完美地反击,几个呼吸间就已削去两尊人偶的臂膀,让它们提不起剑来。 就在这时,窗棂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块碎裂,窗被一道剑气劈开,当空横飞,伴着一道黑影在漫天木屑和玉珠中飞进房内! 紧接着四面壁灯皆亮,将整个四楼照的灯火通明。透过无数碎裂的木块,只见森寒剑光当头向她劈下,千钧一发之际,邀月拧身振臂,覆水横挡身前,重重接住了迎面斩来的剑锋! “覆水剑!”来人惊喝一声,手中梓落剑已被她的剑气震出裂纹,当即提气旋身避开锋芒,又是几个后退才在窗边站定。 巡查堂的弟子鱼贯而入,将立在房梁的黑衣人手中之剑看的清清楚楚—— “覆水剑!是百里邀月!” 她皱起眉头,索性将脸上的蒙面黑布扯了下来。 巡查堂长老云慈冷冷一笑:“这次宗门考核,看来是引狼入室了。” 黑衣少女笑眯眯的,极度的美艳和冲天的邪气糅合在一起,眼底渐渐浮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狠色。 “我本是来做贼的,你们却逼我做强盗。” 剑光骤然化为数不清的斑斓星芒,流光溢彩,幻出一重又一重的剑雨彩霞,剑气却阴森刺骨,如同暴风雨夜的青厉冷电,又如莽莽雪原的轻纱飘雪,霎时间藏经阁四楼寒气大盛、芒刺入骨,只觉得那道黑色的纤影飘忽在无数光环剑影之中,诡异无双。 “动手吧。”她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混合着狡黠和冷酷的神情。 世人皆知百里邀月性情乖僻,两相安时秋水无犯,若是主动出手或是惹恼了她,那她便要杀绝。 众人惶然无措之际,突听一声暴喝—— “妖女休得猖狂!” 来人正是万剑山掌门云良,手中提着那柄名为醒世的古剑。 她正待出言嘲讽,就见他身后还跟着叁位长老,神色微微一凛:四个化神境长老她倒是能对付的,但掌门云良上月刚刚突破羽化境,琅琊仙榜位居第叁,若是有人为他助阵那便不好说了。 看他们这架势,显然没打算与她一对一。邀月当即决定开溜,右手抡剑,一跃便要破窗而出。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岂能轻易逃走,数道剑芒逼近,她顺势变招在云慈胸前一蹬,借力使力,斜飞几丈远。 这五人见刺不着她,齐发飞剑也被她侧身避过,登时气急败坏连暗器都使了出来。云良从怀中取出飞星弹一甩,十八颗银星像长了眼睛,夹着一团烟火朝她袭来。 待到烟火散尽,那黑衣少女已然消失无踪,只留窗边点滴血迹。 你哭什么 天际泛白时,江弥心事重重回到自己房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快步走近榻边,被幔帐半掩的人渐渐呈现。少女趴伏在床榻,右后肩上有触目惊心的血迹,正顺着悬在床外的手臂滴滴答答往下淌着。 “邀月......”他唇角发抖,跪在榻边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只觉鼻息虽弱但非常稳定,不像是有性命之虞,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她今夜要去藏经阁一直未敢阖眼,猛然听到万剑山的警戒信号弹便知道不妙。掌门断定她受了伤应该跑不太远,命万剑山所有弟子倾巢出动围剿。持续了一整晚的搜捕终于在天将明时作罢,他一面担心她的伤势,一面庆幸没人找到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没想到她竟藏在自己房间里。 床上人倏地发出一声轻笑,声音带着病态和倦意的沙哑,“放心......死不了。不是还有魂契在吗?” 巴掌大的脸蛋苍白如纸,她身上的体香都变成入骨微寒的凝涩气息。那十八颗飞星弹珠她躲开了十六颗,剩下两颗角度太过刁钻,正好是她执剑的右手顾及不到的位置。 青年狭长的凤眸掩不住的焦灼担忧,依然僵硬地跪在床边,想要伸手去拭擦她的血迹,又怕弄疼了她。 “邀月,我该怎么帮你?” 她紧闭双目,睫毛轻颤,“你扶我起来......沿着衣领将我后肩衣服剪开,我要运功将那两颗破珠子逼出来。” 右侧上半身整个夜行衣几乎都被血浸透了,待他将那沾着血的衣片掀开时,邀月身体震颤了一下,虽没痛哼出声,却也发出咝咝的吸气声,额前背脊,又在渗着冷汗。只见她后肩上赫然两个弹珠大的空洞,弹珠深嵌进血肉,发着乌光。 男人声音似被掐在了嗓子里,什么也说不出来。温热的水滴不断的落下,带着火一般的温度落在她乌发上,她忍不住睁开眼看了过去,就见他嘴唇打着哆嗦,眼泪滚滚而出。心一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她抬起左手摸摸他脸上的泪水,声音微涩: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少女仰起的面容如同褪尽了颜色的花瓣,苍白,透明,看的他心脏一揪:“......疼不疼?” “疼,怎么不疼......”她重新阖上眼皮,声音还是虚的,梦一样的,像是大风卷起来的羽毛,柔柔地抚慰着他,“好了,我要运功了,别打扰我。” @@@ 她再睁眼时外面的天色又黑了,看来这次打坐至少过了六个时辰。伤口处已经上了一层药膏,身上的血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上半身的夜行衣也换成了明显属于男子的中衣,领口松松的,因为过于宽大,显得整个人非常单薄。 一转头,就见江弥那双如暮秋寒星般的眸子,正紧张地看着她。 “邀月,没事了吗?” “没事了,”她哼了一声,眉眼之间存着点未发泄的阴霾,“你们万剑山没了剑尊就会以多欺少。” 这话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万剑山弟子听到都要驳斥一番,但到了江弥这儿只剩下心疼了。 她蓦地嗅到一股药膏气味,心下奇怪:这应该是培元膏的味道,是最顶级的创伤药。万剑山的药房断不可能给他这种药,可他一穷二白哪儿来的钱去武光城买呢? “你从哪儿弄的培元膏?” 他唇角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清俊的面容显出一丝独特的温情,却是避而不谈。 “该换药了。” 邀月的上半身因为失血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冰白色,仿佛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能一眼看穿透明的肌肤,看见下面淡青色的、微弱搏动的血脉。两粒弹珠已经在她运功时被震出体外,只剩两个深深的血洞。 江弥垂着头,很认真地用指腹将药膏抹匀。已经放轻了动作,可她的身子还是忍不住的颤了下,眉头也不受控制的蹙了起来,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肯呼出痛来。 她半埋在他怀中,掩藏不住的虚弱乏力,轻得如同猫儿一样。他叹了口气,一边说马上就好,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那专注的神情,引得她忘了疼痛,只顾呆呆盯着他。 末了,她回过神来轻轻一笑,孩童般欢喜,连眸子也格外地婉媚起来,莹若秋水。 “江弥,你真好。” 他瞬间无所适从,脸色泛红,她看过去,他便慌乱地挪开眼神。 她趁着这个档儿上下打量他,冷不丁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你的剑呢?” 万剑山的祖训“剑在人在”,即便是睡觉剑也该抱在怀中的,可他本应悬挂在腰间的佩剑却不见了。 他浑身一僵没吭声,反而恰恰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 “你把剑典当了,去买的药,是不是?” “……嗯。”江弥深深看着她,帮她整理好衣服,一点一点将几颗扣子扣好,专注得仿佛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她本想叫他意识到没了佩剑的严重性,心中却如春风融化冰河一般,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轻柔的叹息。 “傻子。” 我想对你有用 这叁日万剑山上下草木皆兵,生怕百里邀月携全性教众折返,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全性与万剑山撕破脸的消息不胫而走,各门各派正在观望之际,又出了个大新闻—— 凌霄宗掌门之子凌无劫退出万剑山,欲拜百里邀月为师。 此举一出,世人便对这一战有了大概的定论:百里邀月单枪匹马,万剑山也没从她身上占到便宜。不然凌无劫为何要放弃天下第一门派,改投全性呢? 万剑山无剑尊坐镇,早已失了主心骨,现在舆论沸沸扬扬,上下都乱作一团,江弥丢剑一事甚至没有人注意。 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剑,更不在乎丢剑的惩罚,他在乎的唯有那一人而已。所以当他满心欢喜地推开自己房门却空无一人时,心里陡然一沉—— 她走了。 喉间像被塞了一团草,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塞得满当当,心脏却空落落的,寻不到一个实处。白釉彩瓶中的海棠花兀自盛放,心中的那朵海棠花却开始枯萎。 正在这时,有人冷不丁从身后捂住他的眼睛—— “你猜,我拿着什么?” 少女低语细声,吹气如兰,拂在脸畔,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之意。焦躁烦闷霎时一扫而空,他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我的剑。” 身后那人明显一愣,嗔了一句“不好玩”就松开手,将那柄剑往桌上一拍。 “那典当铺太黑了,我花了五百灵石才将你这破剑赎回来。” 见他想碰,她却忽然捂宝贝似的把剑抱在怀里,口中戏谑,“现在这剑是我的了,你得拿一件东西来换。” “我的就是你的。” 他连人都是她的。 她轻哼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提起,又似乎是怕被他发现,立刻勉强压下,“我要燕儿姑娘送你的护符。” 男人一怔,没想到她要这个。升为真传弟子换了房间,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整理,他在屋里翻箱倒柜半天才在抽屉夹缝里找出那道护符递给她。 她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感谢阁下忍痛割爱喽。” 江弥慌忙拉住她的袖子:“我不爱。” 她噗嗤一笑,将寒潭剑往他怀里一丢,“逗你的。”继而打量着手中无甚稀奇的护符转移了话题,“我今日在武光城听说一件趣事,那个凌无劫居然要拜我为师。” 凌无劫大胆张扬,以那般明耀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比他在湖中发愣好上一千倍一万倍。他垂下头,黯淡的情绪如雾气般漫漫将他包围。 “你收他吗?” “收,为何不收?”她突然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起来,“他是凌霄宗掌门之子,我收了他凌霄宗断不会与我为难。还可以狠狠羞辱一番万剑山,何乐而不为?” 青年俊逸的面庞沉默下来,半响,才幽幽发问。 “那你愿不愿意收我为徒?” 她指尖微顿,陷入难见的空白,“......恐怕不行,你还是留在万剑山吧。” 秦千雪已有元婴境有自保之能,凌无劫是凌家世子,别人想动也得掂量一下凌霄宗。可江弥......是她的软肋。 注意到她的犹豫和为难,江弥把眼光移向别处,一丝落寂和失望一闪而过。再开口时竟有种前所未有的忧伤和惶然。 “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对你有用。” 她怔了一下,凝眸看他,眼里闪动着蕴籍的光芒,倏尔笑了起来:“谁说让你留在万剑山没用?” “我要你帮我去偷那本破天剑意,”她握着他的手晃了两下,“你敢不敢?” 她一次未能得手,警戒只会更强,再去一次也是徒劳。江弥本身就是贮宝堂弟子,有大把机会去藏经阁。 “敢。” “好你个小叛徒,”她笑的东倒西歪挂在他身上,“想也不想就应了。” 青年没有笑,反而露出些许困惑,“破天剑意很重要吗?” “不是很重要,”她斩钉截铁地说,“是最重要。” 羽化境至登仙境是一道天堑,现在剑尊和六欲天魔双双陨落,乾元大陆她便是天下第一。她想要突破瓶颈并不容易,但掌握破天剑意者却能直上登仙境,真是不公平。 “那等我拿到破天剑意,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分开了?” 她听到他声音里因为紧张而有微微的颤抖,棱角分明的俊脸此时泛着红。 “是。” 他呼吸一滞,随后不但话语柔软下来,连神情也愈发柔软,含笑望着她:“我知道了。” 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十分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被他一个笑调戏了。于是坐到床边清了清嗓子指挥道:“帮我换药。” 江弥点头,熟练的拿出培元膏,将少女雪肩上旧的一层药膏抹去,再将新的涂上。一切的动作,都极其轻柔,极其呵护。他的气息在她肩膀拂过,拂得她心痒。 “还疼吗?” 清凉的音色如玉石般叩击心田,伴着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际,邀月只觉耳朵都烫红了几分。她想要与他拉开些距离,可他的手就放在她肩上,她也退不到哪去。 ————————— 下章奖励一下小狗~ 怎么不妥微H 其实将那两颗珠子逼出来,她的伤就已无大碍。这种程度的外伤对半步踏入登仙境的她来说实在算不得大事,筋脉业已恢复,只是抬右手时还会有些许酸麻。 “我不疼,”邀月转过身子,双颊泛红,黑而长的睫毛轻颤,手指轻轻顺着他胸口下滑,“倒是你,早上忍的疼不疼啊?” 这叁天里,每天她都是被一根烙铁似的棍子顶醒的。本是单人床,夏季衣衫又薄,想躲一躲都不行。这傻子每天醒来就去冲冷水澡,还以为她没发现。 少女娇俏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便似沸水灌入,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脸上红透,“我......不疼。” “不疼啊?”她原本抚在他下腹的手突然收了回去,“那就算了吧。” 他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改口,像是小狗讨食似的拽着她的手,“别、别,我疼、我疼的。” 她噗嗤一笑,张口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可不得了,痒,而且发麻,像是被她种下细小的媚药,他整个人的呼吸烫得惊人,粗且重,揽着她的腰便吻了下去。 唇瓣厮磨,渐渐变成互相吞噬,他将她的舌头轻挑慢,拨缠住不放,惹得她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微的呻吟。江弥情不自禁将指尖探入她本就松垮的领口,沿着她的锁骨向下揉握住那团玉兔似的乳。 她嘤咛一声,却拂开他的手,狡黠一笑,“去躺好,今天换我让你舒服。” 男人清晰地听到脑子“轰”的一声,心底的欢喜几乎撑得要爆炸开来,等她催了第二遍才回过神来,褪去衣物躺了下来。在发现少女不是用手,而是俯下身子埋在他胯间时,原本眼睛里透着的期待又衍生出慌张来。 “邀月,不妥。” 肉棒胀得过分,长直地斜上挺翘,赤色的棒身被青筋环绕,粘腻的前液已经将粉嫩的龟头微微浸湿了。 “怎么不妥?”她的呼吸在他孽根上暧昧地吹拂,“翘得这么高。” 她下巴悠哉悠哉抵在他紧绷的下腹,江弥只觉得血液沸腾,像是某种东西脱离自己的掌握,朝他不敢想象的方向狂奔而去。于是拿出仅剩的意志请求她:“别......脏......” “哪里脏?”她抓着那颤动的肉棒在鼻尖嗅了嗅,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今天早上冲完凉,又往上涂香膏了。” 那鼻息撩拨得他又痒又酥,叫他失了力气,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只能喃喃重复,“脏......” “江弥,”她双手抚上了棒身,其上缠绕的青筋猛烈一跳,“幻境的春梦里,你梦见什么了?” 见他不答,深邃明灿的眸子笃定起来,一字一句砸进他心中—— “梦见我舔你,对吧?” 不然,怎么被她抽了两耳光还醒不过来呢? 他的心扑通一下,像是做贼被她抓到了把柄,脸红过耳窘迫又难堪地别过目光,一声不吭。 邀月咯咯一笑,将头发挽到耳后,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一圈菇头。他顿时左膝一弹,蹬在床单上向后一缩,险些碰到她受伤的肩膀,令她蹙起了秀眉: “你若再敢乱动,我就点你穴了。” 那湿黏的铃口在她的注视下从粉嫩的小孔中吐出一口水来。江弥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惭,红晕从脸蔓延到整个脖子,只是抓着软枕一动不敢动。 鬼使神差的,她低下头伸出舌尖,点了点铃口—— 是浅淡的腥气,混着他身上的木质香气……她一分神,感觉里面仿佛还有一点极细的梅花香膏味。 江弥打了个颤,太阳穴突突地跳,喉间哑痛,一声难耐的喘息都自牙关深处迸发出来。 “呃嗯……” 羽毛般的唇刮过肉茎,她的舌是灼人的油,又热又烫,令他所有血液都往下腹涌去,一发不可收拾。江弥大腿直颤,双眼赤红,每一声都像濒死的喘息。 “就这么喜欢我舔你?”她抬头一笑,故意激他,“好不要脸。” 那笑意里说不出的秾艳又说不出的戏谑,只那一点点的意蕴,就让人心下狂震。 男人凤眸微张,恍然醒悟,好像被她的话刺痛,鼻翕急促,眸中有未退的迷离,一丝羞惭一闪而过。 她愈发想要看他崩溃,又伸舌舔了一圈菇头,舌尖一路轻刷他的肉茎,描摹筋管的脉络,等她沿着龟头下那圈环状小沟舔过时,江弥终于克制不住地顶胯,囊袋收缩喷出浓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不断地喷射,饶是她躲开的及时下颌也沾上一丝。奶白的精液染在夜行衣上,格外淫糜刺眼。 “江弥......”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嗓子不知何时甜得发腻。目光朝男人投了过去,看得她微微失神。 那双褐色眼眸异常深邃,眉骨高而鼻梁挺直。当人俊美到一定程度又不爱笑时,总给人一种极为强势且冰冷的压迫感。可现在江弥双颊潮红,赤裸的胸膛犹在急促起伏。凤眸被浓密的眼睫微微遮挡,涣散而恍惚,仿佛稍不留神便会消散。 四目相接,他低低唤了一声“邀月”,长臂一伸将少女拉入怀中,密不透风地吻住了她。 每天都骑H 邀月被这个狂乱的吻烧得神智昏昏,双颊艳泽,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每个肤孔里都渗着热。等到他终于松开她时,她软在他臂弯里轻轻喘息着,而他亦气息紊乱,额头轻抵着她,鼻尖相触。 “邀月,下次......不要这样了。”江弥伸手轻轻拂去她下颌沾上的那缕白灼,眸中除了怜惜还有细微的惶恐。 邀月对他做这种事......他受不起。 “你还想有下次,嗯?”少女重重揪着男人的乳尖,这原本是个充满了恶意的动作,但不知为何,她似笑非笑的双眼在烛火下如同星般光彩卓然,明明满是讥诮,神情却让人看了心里一荡。 刚射过的孽根立时又高高翘了起来,江弥脸上一红,讪讪道,“不敢。” 她嗤笑一声没再为难他,身子被股间那一跳一跳的阳物弄的发痒,于是脱去衣物跨坐在他身上,左手撑着男人胸口,“我肩膀还伤着不能躺下,给我骑一会儿。” 她用柔软的花唇在结实漂亮的腹肌上来回滑动,花蒂在摩擦之中变得肿大,腰身如蛇般扭动,穴口一扭一磨间还会翕动着吮吸,腹肌上渐渐被她的花液涂的晶亮。 江弥爱不释手的揉捏着那两团玉乳,继而渴切地望着她的红唇,喉结滚动,“邀月,让我亲你......” 她笑着摇头,继而握着他肿胀的性器一点一点的送进蜜地。这无疑是个折磨的过程,嫩红的穴肉淫靡地蠕动着含住他小半根分身,剩下的却被冷落在外,太过可怜。江弥按纳不住,突然发力挺胯,一鼓作气直接顶到了最深处。 少女瞬间嘤咛一声撑住他的肩膀,指甲在他胸口抓挠了几下,留下暧昧地红痕:“你......谁允许你动了?你又欠教训了?” 江弥哪儿还顾得上什么教训,曲起双膝,大腿紧抵住她后背,十指陷入她的大腿根一下深过一下地肏干起来,不给她留任何退缩的余地。 他体力原就比常人强盛,上万剑山修剑术之后更胜从前,腰腹像是上了发条根本无需歇息。疾速凶狠地向里插,每一下都深得像要把孽根扎根在她穴里一样,颠得她东倒西歪,再也坐不直,弓起腰打着哆嗦。 “江弥,江弥……啊——” 两个人的交欢让本就不大的单人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若非她早已布下结界,任谁听了都知道这房中“战况”有多激烈。 少女两团玉乳在空中晃荡,惹得男人向前倾身,叼住她樱红的乳果。额上的汗都随着激烈的肏动滴落在她胸上,他啃咬着她娇嫩的乳尖,眸中不剩半点清明满是赤红的浊欲。 “给邀月骑......每天都骑......” 这混蛋......她被他顶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是在骑他,分明是在受木马刑,被绑在肉棍上挨肏,右手又不能发力,只能用左手虚虚攀着他肩膀。 “江弥......你......慢点......呜呜——” 青筋密布的阴茎碾压着穴道里所有的敏感点,她身体不停的颤抖,眼里都是虚朦飘忽的雾气,整个人一溃千里,歪斜地趴倒在他胸膛上仿佛一叶扁舟在海浪里颠荡起落。 江弥像是手捧着自己一生中最珍爱的宝贝,抬头安抚得亲吻少女眼角的泪花,“很快就好......很快......” 骗子! 她连续被顶到最敏感的一点,眼前像是在放烟花,酥麻快感直冲脑髓。星眸涣散,被他叼着白玉耳垂泄了身子。如此契合的两具身体,连最深处的脉搏都贴紧而灼灼跳动,像是再难抽离。 又是上百下挺身,江弥锢着她的腰,阴茎剧烈抖动着,花穴终于绞得肉茎禁受不住射了出来。穴内被滚灼的精液烫的又是一阵哆嗦,男人颤抖着将她环紧,一边射一边继续顶肏,延长高潮的余韵。 等她脑中嗡鸣终于散去,就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低地哄着:“是我错了......邀月......我下次不会动了......你怎样骑都行……” 少女脸上一片酡红,撑在他肩膀上缓慢地将那孽根拔了出来,淫靡的水声淅淅沥沥浇在床单上,说什么也不肯让他再插着了。江弥也不恼,侧头用脸颊在她头顶蹭了蹭,像是寻着主人的小兽一样眯着眼睛从喉间发出享受的咕噜声。 她懒洋洋地趴伏在青年健壮宽厚的胸膛上,声音带着欢愉后的沙哑:“江弥,以后要好好练剑,不许偷懒。” 他听出弦外之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你要走?” 她一哂,声音柔妩而幽宛却没有半分犹豫。 “我堂堂全性掌门,岂能终日窝在此处与你偷欢?” 这句话一出口,他如同一朵极速枯萎的花,陷入难言的沉默。手指微颤,缓缓从她腰间滑落。 她不用看也知这傻子是一副怎样失魂落魄的表情。少女摸着他线条冷厉的下颌,声音飘渺而轻柔,如丝如缕缠绕在他心尖—— “会再见的。” —————————— 让女主去搞会儿事业~ 苦命鸳鸯 Pô18hk.𝔠ô𝔪 若非张弛用了最紧急的黑色信鸽叫她回去,她兴许会在这万剑山多留几日。 南双双病的很严重。 邀月从前在深山中修行时,山脚处有一猎户人家,他们的女儿比她虚长叁岁,名叫南双双。师父不许她下山,一应生活用品皆以山中灵草仙果与这猎户家交换。一来二去,两个年龄相仿的姑娘就成了玩伴,情同姐妹。南双双会送她世俗的新鲜玩意,讲外面的故事,满足她所有的好奇心。后来南双双与一个名叫张弛的铁匠小子相恋,来找她的次数都变少了,她还一度怨恨张弛抢了她唯一的朋友。 南双双十六岁那年嫁给张弛,跟着张弛去往暮仙州百炼宫拜师,从此杳无音讯。泍文唯ㄚI梿載棢址:𝔪iⓢ𝑒w𝔲.čoM 她大闹合欢宗后,在暮仙州打听张弛夫妇的消息,却被告知张弛叛出百炼宫,逃往东边云陌州去了。等她到云陌州五曲城时,恰逢花魁游街—— 那浅笑轻颦,珠光宝艳的花魁,不是南双双又是谁? 当夜,她潜入曲流馆。 五曲城之名盖因此地是五条江河入海口,水流丰沛。这曲流馆叁面环水,是云陌州最大的妓院,闲时观水景看游鱼,极有韵致。 顶楼的白瓷香炉燃着催情的春芜香,房中情事正激烈。邀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隐在房梁听了整场春宫戏。 那男人似乎是惊涛派掌门,名叫项遥。惊涛派是云陌州最大的门派,项遥便是云陌州仙官。惊涛派主修刀法,听说项遥一口破浪刀使得出神入化。他境界有化神境,但沉迷欢好竟一点没发现房中多了一人。 等项遥睡熟了,红绡帐里才赤足走出一个女子。身上的玉白色夹丝长裙凌乱不堪,头上斜斜地插了一支翡翠蝶,脖颈处还有星星点点的暧昧红痕。她脚步虚浮,走至窗边遥望着化龙海出神。 邀月悄无声息地跳下房梁,先点了床上那人的昏睡穴,才开口唤她。 “双双姐。” 美人回首,脸上忧带泪痕,眸中先是惊讶,而后便是恍如隔世的朦胧,身形晃了晃似要被风吹倒,声音也带着颤抖: “邀月” 她快步上前扶住南双双,心中揪紧,“到底发生什么了?张弛呢?” 南双双浑身一颤,面色惨白,长睫垂下,“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而尖锐的芒刺,一下子就扎入了她的内心深处,让她心痛的同时燃起滔天怒火。 “他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不、不,不是他的错!”南双双紧紧拽着她的胳膊,好似生怕她去找张弛麻烦,“是我,是我自愿的” 最后叁个字微弱、喑哑,几不可闻,艰涩的如同锈迹斑斑的古琴挤出的声音。 她拂开南双双的手,冷冷一笑,“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能找到他。” “我没有骗你”那双曾经温柔俏皮的杏眼中,此刻满是凄楚,“张弛已经来赎过我很多次,是我自己不愿走的” @@@ 张弛并不难找,五曲城的兵器铺挨个找过去,便见到他了。 燃旺的炉火迸击出四散火星,只听见煤炭在火炉中爆裂声。男人赤裸着古铜色的上半身,用一只铁锤一闪一落地重打在铁砧上,锅里熔炼纯钢的水已经沸腾。 邀月破门而入,瞬息间点了他脑后大穴,铁锤当啷一声坠地,张弛身躯一晃倒了下去,双目圆睁望着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 “邀月!” 少女面无表情,右手不轻不重地扼在他脖子上,“双双姐,是怎么回事?敢撒谎,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闻言,他眼皮耷拉下来,眸中黯淡无光,惨然一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她去百炼宫。” “百炼宫少主秦修竹看中了双双,想用她铸剑我带着双双逃到云陌州,她却被惊涛派掳走,卖到了曲流馆中” 听到这里,邀月心头起了一股无名火,松开扼在他脖子上的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废物!” 她这一巴掌没收劲,男人的左脸登时就高高肿起。但他连一丝恼怒都没有,只是木然又绝望地看着她。 “你骂得对,我是废物。” 见状,邀月一愣,缓缓收回手,声音沙哑:“对不起” 张弛和南双双俱是境界低微的普通人,仙官想对他们做什么,比捏死蚂蚁还要简单。 “双双进了曲流馆就一直躲着我,让人撵我走” 他忽然怔怔看着她泪如泉涌,明明是极刚毅的长相此刻却哭的像个孩子,“你帮我问问她,要如何才肯见我” 昨晚她说要去杀张弛时,南双双那样紧张,绝不是怨恨的姿态。 六月的风明明是暖的,锻造炉周围也堪称闷热,但不知为何她的皮肤起了一阵轻微的战栗—— 双双姐一定有事瞒着她。 —————————————— 过渡章,全性五毒心要出场了。 佛教术语五毒心:贪、嗔、痴、慢、疑 为了贴合人设我把疑换成了淫 男娼罢了 云陌州,全性。 内厅的富丽堂皇被一架六曲屏风挡住。贴嵌在螺钿漆屏上的夜光贝和金银片镶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牡丹图,深红浅紫、杏黄粉白的牡丹在阳光里闪着滟滟的珠光。 “老李,独门生意可以做,但独食不能吃。”男人一身朴素黑衣,虎背熊腰如一座小山,端坐在主位上。 一位郎中模样的削瘦男子连忙点头:“这个自然,我李某再糊涂,也不敢少了给全性的孝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至理。” “你懂得这个理就好,”张弛看了看眼前的账本,怡然说道,“千万不可学那些市侩,见了点银子,好似苍蝇见血。” “舵主教诲,李直铭记在心......”李直还要说什么,忽见一红衣少女快步走来,忙不迭起身,“拜见百里掌门。” 少女一袭火红灿烂的凤凰花裙,乌木般的黑发柔顺披散,脸部的线条秀美如弯月,而眼波流眄如星辰。腰间的剑柄上,血红的螭龙珠红光流转。 “别人说张弛有度,我看你倒是越来越无度了。” 张弛知道她这话是说与李直听的,但笑不语。 云陌州是五条江河入海口,掌管乾元大陆的水运,来往做生意的商船免不了要花钱打点云陌州的仙官。张弛自认无法再锻出比覆水更好的剑,便封了炉子帮她管起账目来。暮仙州分舵正是战后用钱之际,全性又一贯不向百姓施加苛政赋税,只能从这过往的商船上榨油水。 眼前这位李直是个黑市商人,也是位有名的毒修,专门从南边的华封州药王谷走私草药。这些走私贩大多不敢走内陆的水路,只能从化龙海北上,云陌州便是必经之地。 闻言,李直讪笑,“应该的,应该的......” “素闻李大夫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又精通医术,可否为我家姐姐看诊?” 张弛一愣,看了看李直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引着二人朝内院走,“跟我来。” 内院多以青石为基,桦木为栏,顶上盖了琉璃瓦,八角飞檐雕工精致,清雅古朴。 她一边走一边问道:“还是不肯说?” “是。”张弛面色陡然一沉,声音干涩得像一根拉紧的弦,“昨日请大夫来看过了,关脉浮滑,尺脉如檐前滴水,是残灯之象。” 她将项遥赶跑做了这云陌州的仙官后,那曲流馆也知道厉害,亲手将南双双的卖身契奉还。只是南双双虽然回来了,但每天郁郁寡欢,更是日渐消瘦,身上没有中毒的迹象,大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几年用各种仙草灵丹勉强续着命,也是杯水车薪。 邀月曾经逼问南双双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双双只是哭着拒绝:若还想叫她多活一日,便别再问了。 厚重的帐幔垂挂着,偶尔有风吹过来,吹动杏黄色的流苏,回龙须荡漾,如同美人拨弦的玉指,柔若无骨,缠绵悱恻。俏丽女子面容苍白,但心情似乎不错,手中正翻看今日的仙盟小报,听到声音掀开幔帐,冲着来人微笑。 “邀月,我刚刚还在看你大闹万剑山的消息呢。”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也喜欢看仙盟小报的人,长叹一口气:“双双姐,想知道我的消息让张弛告诉你就是了,这小报净爱胡说八道还是少看为妙。” 南双双掩面一笑,“我看他们写你倒挺有趣的,我们家邀月在外面威风的很呐。” “别取笑我了,”邀月转头朝立在一旁的李直招了招手,“李大夫,你来看看我家姐姐是何病症。” 李直走上前,搭在南双双手腕片刻,又叫她吐出舌头,查看片刻也犯了难:“这位姑娘不是中毒,可身形干瘦,已损了根本......”说到这儿,他眉头一蹙,忽然想起什么,“恕在下失礼,姑娘以前可是妓子?” 南双双抿唇点头,张弛勃然大怒被邀月伸手拦住了,“请先生继续讲。” “鄙人还需看看姑娘的下眼睑才能确认。” 南双双伸手将右眼睑向下拉,只见一条黑色的血管横梗在眼皮下,邀月目力远胜常人,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那血管在微微蠕动。李直脸色一变,当即转身就走,“在下医术不精,掌门还是另请高明吧。” 邀月急忙追了过去,却见他朝自己使了个眼色,二人走了很远才停了下来。李直蓦地朝她一拜,“百里掌门,在下愿意将所知和盘托出,但您也得答应在下一件事。” “请讲。” “不可说出李某姓名,若是日后我受到追杀,请掌门保全我性命。” “我答应你。” 百里邀月虽妖女之名甚盛,但天下皆知她极看重承诺,言必行,行必果。见状,李直松了一口气,这才徐徐道来: “南姑娘不是中毒,而是被人下了蛊,名为子母阴魂蛊。这蛊所知之人甚少,我也只在华封州的一位花魁身上见过。母蛊如何控制子蛊我不清楚,但是那位花魁写了一个地名,当即七窍流血而亡。所以在下才不敢当着南姑娘的面开口,惟恐她也落得那花魁一样的下场。” 怪不得......怪不得双双姐一直不肯说...... 邀月眸光一紧:“是什么地方?” “永宁州,揽雪阁。” @@@ 一道窄而陡的石梯与花林小径相通,石梯尽处是一座水榭,隐于槐柳烟云中,令人顿生世外神仙之想。仙官府邸的华贵和林木湖泊的幽美结合得恰到好处,水阁的木窗半开着,淡淡的阳光照进来,交杂着荷花香,是适合饮酒的天气。 浅碧色的轩窗下,星渊见到了她,广袖细腰,白色衣裾拖到地上,似是刚刚沐浴过的样子。 “张弛说你已在府上等了我五日,有什么急事吗?” “我......”星渊定定看着她,平素能言善道的人,现在却是支支吾吾。半晌,涨红着脸,轻声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道侣?” 宗门大比第一眼看到她,他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天下无双的宝剑,惊世绝俗的美人。 穷奇袭击绛云州她救了他一命,那个时候他就认定非她不可。他为她大开藏经阁任她游览,又助她开宗立派在仙盟中为她周旋......然而这几年的陪伴,她始终对他不冷不淡,即便外界将二人传得多暧昧,他清楚少女骨子里存着一份疏离。 可那一份疏离,在万剑山宗门考核上却对着别人消失了一瞬。 逐渐堆垒的恐惧可以让人失去勇气,变得懦弱;陡然升起的恐惧,却足以让人失去理智,变得冲动。 他必须......必须要确定。 房间内气氛蓦地沉闷,邀月手指摩挲着裙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是哪里让你误会了吗?我没有喜欢过你。” 刹那间,星渊的咽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又酸又痛,却流不出泪来。他曾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衣,对苦苦挽留的旧爱嗤之以鼻。 原来是这种滋味。 他想问究竟,脑子却混沌一片,声音到喉咙口也遭遇堵截,满腔的难过和无措惊慌无处可释放,逼得身体发抖:“......是因为万剑山那小子?” 谁知少女忽然笑了,那声音里仿佛冰渣在清水中轻轻撞击,凉彻心扉—— “与你无关。” 等星渊失魂落魄地走了,她才朝着窗外朗声道: “墙角听够了没有?” 一个长衫刺雪、犀带缀玉的青年从窗外闪了进来,清隽的脸上满是疏狂的笑意,“原来你知道。” “我半步登仙境的人,你那点道行岂能瞒我?” 少女色如春晓,长发如缎如瀑,腰带上挂着一枚合欢花纹的镂空金质香球。空气中独属于她的香气传入鼻息,骄纵不羁的凌家世子,头一次品到一抹紧张羞涩—— 从刚刚听到星渊口中的万剑山弟子,他的心跳就没有降下来过。 “我叫你来是有事想问你。”邀月淡淡看着他,“揽雪阁,你了解多少?” 揽雪阁在永宁州,而凌家正是永宁州的仙官。找凌无劫帮忙,应该再合适不过了。没想到,她为了羞辱万剑山收的这个便宜徒弟,竟能派上大用场。 凌无劫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答,“那是青楼,而且是九州最贵的青楼。” “有什么特别之处?” “要说特别嘛......”他撇了撇嘴,神色不虞,“他家的花魁白如玉是个男人,而且被九州俊杰榜评为第一,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随后快速且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男娼罢了。” 九州俊杰榜和九州美人榜是琅琊阁所创的评鉴容貌之榜,民间广为关注,有些名门世家还会一掷千金给自己的孩子买一个前二十的名次。前十的位置禁止买卖,都是货真价实的美人。比起这些,邀月还是更关心琅琊仙榜上自己天下第一高手的位置坐的稳不稳。 “那白如玉是什么境界,修的什么功法?” “功法我可不清楚。境界嘛,少说也有元婴境吧。揽雪阁创立之初他就在,现在已过百余年还能接客,总不至于年老色衰。” 少女对他微微一笑,凌无劫顿觉眼前的阳光突然破碎,星星点点地跳跃着,少见的结巴起来。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乖徒儿明日陪我去趟揽雪阁吧,”她眨了眨眼睛,“万一打起来,你可要帮我善后啊。” “要打白如玉?”青年突然来了精神,一双漆黑眼眸如同墨玉,光泽耀眼,薄薄的唇微弯,看样子心情大好,“我早有此意!” “你们之间还有别的渊源?” “不是我,是我爹......”凌无劫咬了咬后槽牙,脸上添一丝煞气,“有事没事就爱往那揽雪阁跑,我看他是被那下贱的妓子勾走了魂!” 揽雪阁男妓女妓皆有,但男妓受宠的多。甚至整个永宁州,因着白如玉的缘故,男风盛行。有贵女为他一掷千金,也有公子为他献丹赠宝,盼能博他一笑。 她倒真想看看,这白如玉是何等人物。